白噪音在死寂的通道中迴盪,驅散了那首詭異的《搖籃曲》,也暫時驅散了具現化的恐懼。小隊獲得了短暫的喘息之機,但空氣中那股粘稠的能量場並未減弱,反而因為剛纔的戰鬥似乎更加濃鬱了。
“不能停留,繼續前進。”秦鋒檢查了一下彈藥,語氣不容置疑。他看了一眼薑澈,“還能堅持嗎?”
薑澈深吸一口氣,壓下因高度緊張和精神專注帶來的疲憊,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現在是隊伍的眼睛和大腦,不能倒下。“冇問題。我們需要儘快找到站點的主服務器機房或者中央控製室。‘夢魘之匣’的本體可能在那裡,至少那裡應該有更完整的日誌和數據。”
“同意。阿哲,給我們規劃一條通往主控室或服務器機房的最優路徑,避開剛纔出現大量生物信號的區域。”秦鋒下令。
“正在計算……Site-17內部結構受損嚴重,很多通道被未知物質堵塞或結構不穩定。”阿哲的聲音伴隨著鍵盤敲擊聲,“有一條維護通道可能還能通行,但需要繞點路,而且……會經過生物實驗室區域。”
“生物實驗室?”醫療兵的聲音有些發緊。在這種地方,生物實驗室往往意味著更多不可預知的危險。
“冇有更好選擇了嗎?”秦鋒皺眉。
“其他主要通道要麼被徹底封死,要麼能量讀數高得嚇人,像是……有大傢夥。”阿哲無奈道,“這條維護通道是目前風險相對最低的。”
“就走這條路。保持警惕。”秦鋒做出了決定。
小隊在阿哲的遠程指引下,轉向一條更加狹窄、燈光也更加昏暗的通道。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福爾馬林和某種東西腐爛的混合氣味。牆壁上不時可以看到噴濺狀的、已經發黑的粘液。
突然,走在最前麵的格鬥專家猛地停下腳步,舉拳示意。“有情況!”
前方通道的地麵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玻璃器皿和檔案。而在這些雜物中間,躺著一具穿著研究員白大褂的屍體。與之前那個被嚇死的研究員不同,這具屍體有明顯的創傷——他的胸膛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撕裂開來,內臟不翼而飛,傷口邊緣呈現出不自然的焦黑色。
“不是槍傷或者利器……像是被……徒手撕開的。”格鬥專家檢查後,語氣凝重。什麼樣的力量能徒手造成這種傷害?
薑澈的目光卻被屍體旁邊一個半打開的金屬手提箱吸引。箱子裡麵裝著一些試管和數據存儲晶片,大部分已經損壞,但有一枚晶片似乎還算完好。她小心地撿起那枚晶片,擦掉上麵的血汙,插入自己的加固數據板介麵。
數據板螢幕亮起,開始讀取晶片。大部分檔案都已損壞,但有一段簡短的視頻日誌似乎可以恢複。
畫麵晃動,出現一張驚恐萬分的年輕研究員的臉,背景正是這條通道,看起來是災難發生初期用便攜設備錄製的。
“……它們來了!實驗室的樣本……那些東西活過來了!”研究員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約翰遜博士想阻止它們……被……被‘撕裂者’……啊!”
鏡頭猛地一轉,對準通道前方。畫麵中,一個身高超過兩米五、肌肉虯結、但皮膚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彷彿被剝皮般的怪物,正用巨大的爪子將另一名研究員輕易地撕成兩半!那怪物冇有五官,臉上隻有一張佈滿利齒的巨口,發出無聲的咆哮。
“是‘撕裂者’!卡姆拉博士關於遠古掠食者的幻想具現!它……它突破收容了!完了……全完了……”研究員的聲音戛然而止,視頻也變成了一片雪花。
“撕裂者……”薑澈關閉視頻,心情沉重。這顯然是另一個強大的噩夢實體,源於某個研究員對遠古掠食者的恐懼。Site-17裡到底收容(或者說,囚禁)了多少人心中的怪物?
“看來我們的路選對了,也選錯了。”秦鋒冷笑一聲,“阿哲,標記‘撕裂者’為高優先級威脅。所有人,注意警戒,這玩意兒可能還在附近。”
他將視頻中怪物的截圖發送到每個隊員的麵罩顯示器上。那暗紅色的、無麵的龐大身軀,帶給眾人強烈的壓迫感。
小隊更加小心地前進,幾乎是一步一停。通道兩側開始出現一些標有生物危害標誌的實驗室門,有的門被暴力破壞,裡麵一片狼藉,培養槽破碎,各種難以形容的有機質混合在一起,發出惡臭。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生物實驗室區域時,走在側翼負責警戒的醫療兵突然身體一僵,頭盔裡的呼吸驟然急促。
“怎麼了?”秦鋒立刻察覺不對。
醫療兵指著旁邊一間敞開門的實驗室內部,聲音顫抖:“那……那裡麵……”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實驗室的角落陰影裡,似乎蜷縮著一個人影,穿著Site-17的安保製服,身體在微微發抖。
“倖存者?”格鬥專家就要上前。
“彆動!”薑澈和秦鋒再次同時喝止。有了之前的教訓,他們對任何看似正常的情況都抱有極高的警惕。
薑澈舉起數據板,調整傳感器模式,對準那個角落。能量讀數正常,冇有檢測到明顯的異常輻射或精神汙染。但……太正常了,在這種環境下反而顯得不正常。
那個“倖存者”似乎聽到了外麵的動靜,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來。
一張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出現在眾人麵前,他的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嘴巴無聲地張合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詭異的是,他的身體保持著蜷縮的姿勢,隻有脖子以上部分在轉動,角度極其不自然。
然後,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個“倖存者”的脖子像是橡皮筋一樣,開始緩緩拉長……拉長……他的腦袋離身體越來越遠,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副凝固的恐懼表情。
“是‘扭曲鏡像’!”薑澈瞬間想起了檔案裡的記載,一個能將空間和感知扭曲的噩夢實體!“彆看他眼睛!”
但警告已經晚了。那名醫療兵因為距離最近,與那顆越來越遠的頭顱對上了視線。他身體猛地一顫,隨即發出淒厲的慘叫,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瘋狂地撕扯著自己的麵罩和頭盔。
“我的頭!我的頭也要掉了!拉回來了!快拉回來啊!”他歇斯底裡地哭喊著,顯然已經陷入了實體製造的恐怖幻象之中。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醫療兵的哭喊戛然而止,他額頭上出現一個彈孔,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是秦鋒,他果斷開槍,避免了隊友在瘋狂中造成更大的破壞或者承受更多的痛苦。
小隊瞬間減員一人!氣氛降到了冰點。
而那個“扭曲鏡像”製造出的詭異景象,也隨著醫療兵的死亡而緩緩消失,角落裡空無一物,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幻覺。
但倒在地上的隊友屍體,卻冰冷地提醒著他們,這裡的噩夢,是能真實殺人的。
秦鋒沉默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隊員,彎腰撿起他的身份牌,小心收好。然後他抬起頭,眼神變得更加冰冷銳利。
“繼續前進。不要再看任何可疑的東西,不要聽,不要信。”他的命令簡短而有力,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薑澈看著秦鋒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醫療兵,心中湧起一股寒意和強烈的責任感。她必須更快地找出“夢魘之匣”的規律,否則,下一個倒下的,不知道會是誰。
這條通往主控室的路,註定由鮮血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