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贊宇苦笑:「代孕媽媽這條路,在我們這兒其實是完全走不通的。
看上去,我們好像是贏了,其實我們已經徹底輸了。
祝龍,我知道你的人品,很多事兒我不怕告訴你。
今天早上,我爸給我來電話,說我家鄰居,一位德高望重的鋼琴家,平日裏清高得很。
他學生很多,都是國內目前響噹噹,叫得上來名的。
鋼琴家衣食無憂,聽說給自己的雙手就投保了上千萬。
隻是他和他妻子一直沒有孩子。
大概三年前,他們夫妻倆收養了一個嬰兒,一個很漂亮的男孩,那個男孩說來也奇怪,長得和鋼琴家的妻子幾乎一模一樣。
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當時我爸還經常感慨,說上天是公平的,用另一種方法賜予這對夫妻一個屬於他們孩子。
也許那個孩子隻是在投胎的時候不小心走錯了門,如今想起來真的是太諷刺了。
我在想,就連我那和白隸矢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鄰居,都很有可能曾經在赫金找過代孕,那估計這個案子比我們想像的要廣太多太多了。
這就意味著,這個案子很難繼續查下去了。因為他涉及的麵實在是太廣了,我們根本不知道最後會查到誰的身上。」
祝龍點頭:「陳哥,我明白了。」
陳贊宇依然有些擔心地看了祝龍一眼,祝龍樂了:「要不是我一個朋友在赫金這兒附近失蹤了,我今天就跟你一起回隊裏了,隻是現在,我還沒法走,人還沒找到。」
「赫金這種地方,看著錶麵風平浪靜,下麵水很深,你自己多小心。」
因為這邊的案子結了,隊裏的人都要回去了,宋汐也得回去,因為殷姐那邊還有好幾個屍檢要做,沒辦法在這兒停留太久。
祝龍因為假期被案子攪和了,所以李副隊多給了他幾天假期。
「咱們現在該怎麼辦?」駱雲龍問。
「想找尹歸瀾,就得進入那座海市蜃樓,要進入海市蜃樓,就得先去黃皮子穀看看。」祝龍咧嘴一笑:「要進黃皮子穀,我們還需要有個人幫忙。」
「誰?」
「白未。」
白未從市醫院轉到了縣城醫院,是他自己堅持要轉的,因為他覺得市裏的空氣和來來往往的人都讓他很不舒服。
他原本打算回赫金,但介於他父親的案子,無論是白家的人還是醫生,都一致地覺得他回赫金實在不是一個好主意。
於是想了一個折中的方法,讓他在縣城的醫院再住一段時間。
對於一個剛剛進行腎臟摘除的人來說,其實白未本身倒是沒覺得少了一顆腎對他會有什麼影響。
至少短期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但是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個了不得的手術,人們看白未的眼神就會變得不一樣,似乎在大家的眼裏,白未的未來已經確定了。
他會在自己四五十歲的時候,患上很嚴重的腎臟疾病,因為他隻有一個腎,所以最終因為尿毒症而亡。
雖然沒有人把這個殘酷的想像和白未說出來。
可是眼神已經出賣了他們。
加上白隸矢已經死了,這個訊息早已經在赫金傳遍了街頭巷尾。
大家也都知道白未是個私生子,白隸矢這一死,他的妻子魏淑就要當家了。
到時候,能容得下他這個私生子纔怪呢。
白未感覺,很多人來探望自己,如果真的是因為同情倒還好,很多人分明是抱著看笑話的心態來的。
所以,白未在接待了一天探病者,已經煩不勝煩,他告訴護士,不要再讓人進來探望了。
也剛好就是這個時候,祝龍他們幾個進來了。
隻見駱雲龍嬉皮笑臉的,手裏提著一袋子瓜子。
白未還是第一次見,探望病人送瓜子的。
護士一見駱雲龍手裏的瓜子,皺了皺眉頭:「病人現在還在吃流食,不能吃瓜子。」
駱雲龍擺擺手:「你放心,本來也不是給他吃的。」
於是,祝龍、駱雲龍和金希兒三個人蹲在白未的床邊磕起了瓜子。
白未驚愕地看了差不多十分鐘令人震驚的嗑瓜子場麵,終於忍不住了:「你們三個,該不會一直要在這裏磕到病房探視時間結束吧?」
「也可以稍微早一點,如果瓜子提前磕完了話。」祝龍嘿嘿一笑:「我們來看看你,估計你躺著也挺無聊的。
這樣,我們三個嗑瓜子,你不如給我們講講赫金的故事,我們也磕得有滋味一點。」
「你……我是病人!」
「那又怎麼樣,你是摘了一顆腎,又不是把聲帶切除了!」
「赫金就那些故事,大街小巷的宣傳板上都有,還用我講嗎?」
「那你就給我們講講黃皮子穀吧,這個故事本來我們是想聽你爹來講的,隻可惜……」祝龍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戲謔的表情。
他確實打算嚇唬完白隸矢,就好好和他談談黃皮子穀,以及襲擊他們的那一大群黃皮子。
隻可惜,白隸矢直接嚇破膽自殺了。
「你們該不會是要去黃皮子穀吧?」白未冷笑了一聲。
「我勸你們儘早放棄這個想法。」
「那裏有什麼?」
「我怎麼知道!」
「那為什麼要我們放棄這個想法。」
「裏麵具體有什麼我確實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們去了一定會死在裏麵。」
「可是你都沒去過,怎麼知道會死在裏麵?」
「赫金到處都有黃皮子穀的傳聞……」
「你也知道那是傳聞,傳聞一般都不太可信。」
白未死死瞪著祝龍,最後長嘆了一口氣:「我去過黃皮子穀,你不記得了嗎?」
祝龍一愣:「我為什麼會記得?」
「看來你真的不記得了,我們小的時候是見過麵的,你剛來赫金的時候我就認出來了你。」
祝龍身體一顫,他的腦海裡突然浮現了那片蘆葦盪,那隻小船,以及歌聲。
「看你的表情,你似乎想起來什麼。」白未嘴角揚起一個鬼魅的微笑:「你記不清也是正常的,因為那個時候我們都太小了,那一年我才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