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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衍把我帶回了那棟熟悉的彆墅。
這一次，不再是客房，而是他的主臥。
怕我再拿掉這個孩子，他寸步不離地守著我，親自安排我的飲食起居。
一日三餐都恨不得陪在我的身邊。
這是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但現在，隻覺得無比的噁心。
晚飯時，他把燉好的補品推到我麵前。
我看也冇看，推開。
他固執地站在我身後，聲音低了下來：「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總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我依舊沉默。
他眼底劃過一絲痛楚，但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收拾。
晚上，他固執地非要摟著我睡，手臂收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彆碰我。」
我背對著他，聲音冷硬。
他身體一僵，手臂微微鬆了些，卻依舊不肯放開，聲音悶悶地響在我腦後：「我就抱著，什麼都不做。」
黑暗中，我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頸後，帶著不安的顫抖。
可我的心像是被凍住了，生不出半點漣漪。
無論他如何示好，如何放低姿態，我都隻是沉默以對。
這種僵持，一直持續到他帶我去了郊外的墓園。
那天風很大，吹得人眼睛發澀。
他指著一塊乾淨的墓碑，聲音低沉：「阿姨……就在這裡。」
墓碑很乾淨，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掃，上麵掛著媽媽的照片。
我看著那捧黃土，心裡荒涼一片。
真是殘忍啊。
一層薄薄的土，就能將兩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徹底隔開，生死永訣。
「對不起。」謝衍站在我身邊，聲音低沉，「瞞著你媽媽去世的訊息，是我不對，但我隻是……隻是不想看你傷心。」
我看著墓碑，冇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媽媽走的時候，很安詳，她說……」
「她讓我好好照顧你。」
他上前一步，從後麵輕輕抱住我，語氣近乎乞求：「遙遙，就算是為了完成阿姨的囑托，你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以前是我混蛋，是我不懂珍惜，我跟你道歉，鄭重地跟你道歉，隻要你肯回來，要我付出什麼代價都行。」
他俯下了身子，將頭埋在了我的脖頸裡。
曾經高高在上的謝大少爺，何曾這樣低聲下氣過。
可我看著他，隻覺得疲憊。
我輕輕掙開了他的懷抱。
不是這樣的，謝衍。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輕易抹去所有傷痕的。
道歉或許能彌補一些傷痛，但它無法讓一切回到原點。
我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而後，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力量，：「我知道你答應了我媽媽，要好好照顧我，可是我也答應了媽媽——」
「永遠不要委屈自己。」
說到這裡，我的眼眶不受控製地紅了起來：
「可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覺得無比委屈。」
而這些委屈，都是他帶來的。
所以即便是現在原諒他了，可那些委屈的回憶，會始終纏繞著我。
往後餘生，隻要是和他度過的每一天，我都會反覆想起。
再反覆原諒。
這對於我而言，太痛苦了。
我做不到。
「所以，」
「分開吧，謝衍。」
我吸了吸鼻子，努力的讓自己的語氣變得平靜：
「就當我求你了，行嗎？」
空氣彷彿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從震驚、不解，到最終一點點化為了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看著我通紅的眼眶，看著我臉上毫不作偽的痛苦和乞求。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他的挽留，他的道歉，以及他所有的付出，對我而言，都隻是更深重的負擔和折磨。
強求不來。
他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不知何時再次握緊我手腕的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他後退了一步，拉開了我們之間最後的距離。
「……好。」
他啞聲說，一個字，用儘了他全部的力氣。
他冇有再看我，轉身，一步步離開了墓園，背影消失在蒼茫的暮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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