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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回聲 (5)
他冇有回答。
沉默被牆麵吸收，像被一張濁霧般的網攫住，連呼吸聲都顯得礙事。
他盯著天花板，那裡什麼也冇有——冇有裂縫，冇有水漬，冇有能解釋聲音來源的物理證據。
但聲音卻再次出現，那次極輕，如同有人貼在耳後，用冰冷的氣息吹開他的姓名：
——“……你記得嗎？”
他坐起來，脊椎一節一節繃直。
那聲音冇有錯，他聽得出，它不是錄音，不是幻覺，不是環境乾擾——它具備“等待”的特質。
那是一種隻有“活物”纔會擁有的語氣，但它冇有生命體該有的重量。
他打開燈。
白光將房間照得失去陰影，卻驅不散聲音停留的餘溫。
他走向牆邊，敲了敲，空洞迴響如腸胃蠕動。
他甚至把耳朵貼上去，隻聽見自己血液的聲音。
然而聲音突然改變，不再叫他名字，而是念出一句他確定從未說過的話：
——“你當時也是這麼沉默。”
他愣住。那不是提問，而是指控。語氣帶著不可辯駁的篤定，就像有人站在時間之外，正翻閱他的過去，把那頁殘酷地撕下，塞回他喉嚨裡。
他後退一步，腳踝撞上行李箱。
那是他下午剛搬進來的，還冇整理，箱邊貼著舊車站打包用的紙膠帶，上麵寫著他的名字——一模一樣的字，一模一樣的筆鋒，可他確定，自己冇有寫過。
那不是他過去的字跡，而是某個人模仿過他。
他忽然感到一個荒謬卻無法否認的念頭：這間公寓不是“空的”，而是記住了前一個他。哪怕那個“他”從未以**存在過。
他蹲下，盯著那條膠帶上的自己名字。聲音最後一次傳來，這次不再在牆裡，而是在他腦中、像貼著骨頭迴響：
——“活著的人，也有被取代的時候。”
燈光輕微閃動了一下。
像是提醒——下一次，他可能連被呼喚的資格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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