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午後,舊公寓的走廊總帶著潮濕的紙味。
陸桑推著郵車,一格一格檢查信箱,那是他每天例行的工作。
這棟樓老舊而安靜,住戶稀少,多數信箱早已鏽蝕,鎖孔被雨水與灰塵封住。
他在十二樓的最末端停下。那格信箱冇有名牌,門板卻乾淨得異常,彷彿有人定期擦拭。陸桑打開它——裡頭空無一物。
他習慣性地闔上門,準備離開,卻聽到一聲極輕的“叮”。金屬碰撞聲來自剛纔那格信箱。
他回頭。門板自己微微彈開,裡麵多了一封泛黃的信。冇有寄件人、冇有郵戳,卻清楚寫著他的名字:“陸桑收”。
他愣了一瞬。郵差收到自己的信,這是第一次。信紙邊緣微卷,封口處冇有膠,隻是靜靜折起。
他遲疑著拆開信封,筆跡細緻而穩定,開頭一句便讓他心臟一緊:
“今天下午,你會在十二樓末端的信箱裡,發現一封屬於自己的信。”
陸桑僵立原地。信裡描述他此刻的動作——抬頭、吞口水、右手輕顫。每個細節都準確到秒。
他抬眼望走廊儘頭,那裡隻有昏黃燈泡與老牆。冇有監視器,冇有聲音。
信的最後一行寫著:
“明天早上七點,記得不要去取信。你會聽到第二聲叮,那不是給活人的。”
他折起信紙,藏進外套內袋。
理性告訴他,這也許是惡作劇、或者某位住戶的心理實驗。
但當夜,他卻輾轉難眠。
腦海裡那句話像在牆內迴盪:“那不是給活人的。”
翌日清晨,他仍舊準時出門。
空氣潮冷,天空灰白。
當他推著郵車走到十二樓,整棟樓靜得過分。
走廊儘頭的那格信箱仍然乾淨,彷彿有人替它守夜。
他猶豫幾秒,仍靠近。就在他伸手觸到信箱時——
“叮。”
那聲音響得格外清脆。
陸桑手一抖,金屬門板緩緩打開。裡麵又是一封信,字跡相同,紙張同樣泛黃。這次信封上寫著:
“陸桑,第二封。”
他盯著那幾個字,感覺呼吸變得沉重。封口下方似乎有淡淡的水痕,像是淚,也像是雨。
他冇有拆信。隻是靜靜地望著那封信,覺得那是一個陷阱——不屬於現實,也不屬於時間。
但他仍聽見自己心裡有個聲音,低低地說:
“你已經收過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