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拆解成一堆等待回收的零件和需要處理的有機廢料。
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那裸露的、散發著幽藍金屬冷光的介麵上,帶來一陣細微的、令人抓狂的麻癢。
他低下頭,目光死死盯著左臂上那個被強行撕開的傷口——灰敗的皮膚,暴凸的青黑血管,以及中央那個醜陋的、如同機械寄生蟲口器般的金屬介麵。
這不再是他的身體。
它正在被侵蝕,被改造,變成一個符合平台運輸需求的、帶著故障提示的容器。
鑽心的疼痛一陣陣傳來,那不僅僅是皮肉的痛,是一種更深層的精神灼痛,一種被物化、被標記不可逆轉的絕望。
護目鏡上,那猩紅的倒三角徽標依舊頑固地閃爍著,派單資訊和債務警告像一道道冰冷的符咒,將他牢牢釘死在這片泥濘的荒蕪之地。
驛站那無形的、基於演算法的龐大陰影,透過這小小的螢幕,死死攥住了他的咽喉。
跑?
無處可逃。
係統早已編織好了天羅地網,他的血肉就是網上的節點。
沉默。
隻有遠處城市模糊的喧囂和雨滴打在廢棄金屬上的單調聲響。
一種極致的疲憊感,一種深入骨髓的虛無感,取代了之前的恐懼和憤怒。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隻剩下被雨水沖刷的、疼痛的**和一個瘋狂閃爍的、催促他走向死亡的螢幕。
他緩緩抬起還能動彈的右手。
動作僵硬而遲鈍,彷彿每個關節都鏽死了。
手指顫抖著,摸索著靠近左臂那個噩夢般的金屬介麵邊緣。
指尖觸碰到冰冷的金屬和滾燙、腫脹、血肉模糊的皮膚交界處,觸電般的劇痛讓他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冇有縮回手。
反而將顫抖的食指和中指,如同鐵鉗般,狠狠地摳了進去!
指甲瞬間翻卷、破裂,鑽心的劇痛如同高壓電流貫穿全身!
他咬碎了嘴唇,嚐到了鹹腥的鐵鏽味,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嗬嗬聲。
手指在血肉和冰冷的金屬間粗暴地探尋、撕扯!
“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嘶吼從喉嚨深處擠出。
他猛地發力!
“噗嗤!”
一小塊粘連著焦黑血肉、邊緣帶著撕裂生物組織的銀色金屬片,被他硬生生從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裡摳了出來!
那是他的身份晶片,曾經代表著他在這座城市存在的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