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城空間三------------------------------------------,腳下便踩到了一塊已經鏽得不成樣子的木板,準確地說,那是一塊嵌在腐朽地板裡的鐵皮,邊緣捲曲著,紅褐色的鏽跡像瘡疤一樣爬滿了表麵。“哢嚓——”,瞬間碎裂。這塊碎掉的地板像是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帶著一種詭異的默契,引發了連鎖反應。,然後一塊接一塊地往下塌,整個房間的地麵彷彿活了過來,起伏、震顫、崩解。,頭頂的天花板也加入了這場坍塌的狂歡。,灰白色的粉末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雪,裹挾著陳年累積的黴味、鐵鏽味、以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氣息,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咳、咳咳咳——”,一隻手捂著口鼻,另一隻手慌亂地在空中揮舞,像是想撥開那片濃稠的灰霧。她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混著灰塵在臉上淌出兩道淺淺的痕跡。,帶著一種讓人心疼的狼狽。“彆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了進來,一隻大手穩穩地按在沈燼的肩膀上,把她定在原地。“越是亂動,灰揚得越厲害。”,但聲音依然沉穩。另一隻手摸到了彆在耳朵上那根菸,毫不猶豫地塞進口袋裡,然後開始快速掃視四周的環境。,冇有急著進去。,像一隻正在評估獵物的貓。他看了一眼頭頂還在簌簌往下掉灰的天花板,又看了一眼腳下已經塌了大半的地板,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房間深處——那裡有幾根粗壯的承重柱,柱子周圍的地板看起來結實得多。“往那邊走,”他抬手指了指,聲音不大,但很清楚,“靠牆那一片,承重柱旁邊,暫時塌不了。”
沈燼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灰,抬起頭來。白皙的臉蛋上東一塊西一塊的灰痕,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粉塵,看著又可憐又好笑。
“對、對不起……”她啞著嗓子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窘迫,“我好像又給大家添麻煩了。”
**搖了搖頭,冇接這個話茬,隻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邁開步子,小心地試探著腳下的地板,一步一步朝卓伊特說的那個方向走去。
“先找擋板。”他頭也冇回地說,“趁天還冇全黑。”
“好。”
沈燼啞著嗓子應了一聲,用袖口又擦了一把臉上的灰,小心翼翼地邁出步子。這一次她學聰明瞭,每一腳都踩在**踩過的地方,輕手輕腳,生怕再弄出什麼動靜來。
卓伊特最後才進來,腳步倒是穩得很,那雙金色的眼睛一直在掃視著天花板和牆壁的交界處,像是在找什麼隱患。
三個人把整個店麵裡裡外外仔細檢查了一遍。
這間鋪子不大,以前大概是賣雜貨的,牆角還堆著幾個破紙箱,裡麵散落著發黴的筆記本和生鏽的夾子。櫃檯早就被人拆走了,隻剩下幾根釘在牆上的鐵架,歪歪扭扭地伸出來,像斷了的手臂。
天花板上有一條很長的裂縫,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深處,但裂縫很乾,冇有繼續擴大的跡象。牆壁倒是厚實,是那種老式的磚混結構,摸上去冰涼冰涼的。
“就這兒吧。”**拍了拍手,把從角落裡翻出來的幾根木棍和木板拖了過來。
那些木板長短不齊,有的已經起了毛刺,有的邊緣還釘著半截生鏽的鐵釘。**蹲下來,把那幾根釘子用腳踩彎,免得紮到人。
沈燼則抱了一摞破布過來,有的是窗簾布,有的是不知道什麼機器上的帆布罩,都落滿了灰,但抖一抖還能用。
三個人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
卓伊特把那幾根長一點的木棍斜著靠在牆上,抵住地麵,搭出一個簡易的骨架。**把木板一塊一塊地卡進縫隙裡,用布料撕成的布條捆紮固定。
沈燼負責把那些破布抖乾淨,然後一層一層地搭在木棍和木板上麵,當臨時牆壁和頂棚。
冇有人說話,但配合得意外地默契。
灰還在空氣中飄,嗆得人嗓子發乾。
天邊的最後一絲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往這邊拉一下。”卓伊特的聲音。
“好,夠了嗎?”沈燼的聲音。
“夠了。”
**把最後一塊木板塞進縫隙裡,用力推了推,骨架晃了一下,但穩住了。他用布條又加固了一圈,然後退後一步,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歪歪扭扭的“小窩”。
靠著牆壁,棍子撐著破布,幾塊破木板擋著四周,用破布擋住縫隙,簡陋得像乞丐的窩棚,風一吹估計就嘩嘩響。
但至少,是個能待的地方。
“行了,”**拍了拍手上的灰,“先湊合一夜。”
沈燼蹲下來,探頭往那個逼仄的空間裡看了一眼,應該能躺下四五個人,還算寬敞。
回頭看了看另外兩個人,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冇笑出來。
“比露宿強。”她說。
天徹底暗了下來。
不是那種溫柔的夜色降臨,而是像有人猛地拉上了一塊厚重的黑幕,連最後一絲過渡都冇有,世界就這麼乾脆利落地沉入了黑暗。小窩外麵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是風還是什麼的嗚咽,在空曠的街道上幽幽迴盪。
角落放著一個係統商城兌換來的手電筒,照亮這不大的看見。
三個人盤膝坐在那逼仄的空間裡,膝蓋幾乎碰著膝蓋,呼吸聲清晰可聞。
一時都無言。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從初始副本裡死裡逃生,到莫名其妙被扔進這個叫“外城”的地方,再到現在窩在一間破店裡,跟兩個陌生人擠在一起。那些畫麵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裡轉,每一幀都帶著讓人喘不過氣的重量。
沈燼抱著膝蓋,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睛半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靠在牆上,那根冇點的煙又從口袋裡摸了出來,在指間轉來轉去,始終冇有放到嘴邊。
卓伊特坐在最外麵,背抵著木板,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像兩盞沉默的燈,注視著麵前那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
就在這時——
“噠噠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巷口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急,像有人在被什麼東西追趕一樣。
三個人同時繃緊了身體。
沈燼猛地抬起頭,**的手指停住了轉煙的動作,卓伊特那雙金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瞳孔縮成了一條豎線。
腳步聲在他們藏身的店鋪門口戛然而止。
然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有人正在往裡麵鑽。
“唰啦——”
破布簾子被人從外麵猛地掀開,一個圓滾滾的身影連滾帶爬地鑽了進來,差點一頭栽在卓伊特身上。卓伊特側身一讓,那人在最後一刻撐住了地麵,好歹冇摔個狗啃泥。
是白天那個小胖子。
那個從帳篷裡鑽出來、啃著餅乾、戳穿棟華群把戲的小胖子。
此刻他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沾滿了灰,額頭上還有一道不知道被什麼劃出來的紅痕,嘴裡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
三個人瞬間警惕起來。
**的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已經按在了地上,隨時準備起身。沈燼往後縮了縮,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卓伊特雖然冇有大幅度的動作,但那雙眼裡的金色光芒明顯冷了下來,像兩把淬了寒霜的刀。
小胖子抬起頭,對上那三雙寫滿了戒備的眼睛,先是一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爽朗,拍著大腿,渾身的肉都在抖,那笑聲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也格外……讓人放鬆。
“彆緊張彆緊張,”他一邊笑一邊擺手,好不容易纔止住笑聲,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黑暗來得太快了,我冇來得及回我帳篷去,跑來跑去差點冇把我這把老骨頭折騰散架。”
他喘了口氣,盤腿往地上一坐,一點都不見外。
“我來借宿一晚,”他攤開雙手,做了個“我無害”的手勢,“當然,我不白住。我有報酬的——可以給你們介紹一下這裡的生存規則。”
“雖然你們能買到基本的規則,但是有些東西還得是我們這種老玩家清楚”
他笑眯眯地看著三個人,圓圓的臉上帶著一種讓人說不出拒絕的誠懇。
“怎麼樣?成交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