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山穀規則怪談 第5章

第5章 彆回頭------------------------------------------，力道大得他脖子哢吧響，疼得他眼眶發酸。那隻手粗糙滾燙，像一把鐵鉗，死死固定住他的腦袋，不讓他轉動分毫。“彆回頭！彆出聲！”，熱氣噴在林白耳根上，帶著菸草和汗水的味道。林白能感覺到多斯的手在微微發抖——這個從出現就表現得無比鎮定的老手，此刻也在緊張。。“林白，救救我……我腿被壓住了……救救我……兄弟，你不能不管我啊……”。東北口音，拖長腔的“兄弟”，一模一樣。連老王平時說話時那種帶著點痞氣的語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眼睛死死盯著麵前的物資箱。箱子裡那幾盒5.56子彈和能量棒靜靜躺著，在手電筒的光照下投出短短的陰影。他不敢動，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林白……好疼啊……快來救我……”，忽左忽右，飄忽不定。林白能聽見“老王”在艱難地喘息，偶爾夾雜著痛苦的呻吟，像真的有人被壓在什麼東西下麵，正在拚命掙紮。“你他媽聾了啊？老子平時怎麼對你的？”，帶著指責和失望。林白心裡一緊——老王確實對他不錯，進山穀前還分給他半包煙，說“新人不容易”。那半包煙現在還揣在他兜裡，硌著大腿。“求你了……求你了……”，聲嘶力竭，帶著哭腔。那哭聲太真實了，每一聲都像刀子紮在心尖上，林白的眼眶開始發酸。。哪怕隻是一眼，確認一下——，拇指摁在他頸動脈上，力道大得他眼前發黑。

“想死你就回頭。”多斯的聲音冷得像冰，“那些東西最擅長玩這套。你回頭，看見的要麼是空蕩蕩的倉庫，要麼是一張離你隻有一厘米的臉。無論哪一種，你都完了。”

林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盯著物資箱，開始在心裡默數——一、二、三、四……

背後的聲音還在繼續。

“林白你個狗孃養的，見死不救，你不得好死……”

“你也會死在這的，我等著看你死……”

“下來陪我……下來陪我……”

咒罵越來越惡毒，越來越怨毒，從老王的聲音逐漸變成另一種聲音——尖銳的，嘶啞的，不像人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模仿人，但模仿得越來越不像，最後隻剩下純粹的惡意。

林白數到三百了，那個聲音還在響。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覺得時間被拉得無限長，每一秒都像一個小時。

終於，聲音停了。

不是漸漸消失，而是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倉庫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林白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震得耳膜發疼。

多斯又等了整整一分鐘，才慢慢鬆開手。

林白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他雙手撐地，大口喘氣，冷汗把後背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又濕又涼。胃裡翻湧著想吐，他乾嘔了幾聲，什麼都冇吐出來。

“剛纔那個……是什麼？”他抬起頭，聲音沙啞。

“輪迴回聲。”多斯走到箱子邊，把那幾盒子彈揣進自己包裡，動作很隨意，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他扔給林白兩根能量棒，“這鬼地方會錄下每個死掉的人最後幾分鐘的聲音，然後放給新人聽。有時候是求救，有時候是罵你見死不救，怎麼紮心怎麼來。”

林白握著能量棒，手還在抖：“那……那我真正的隊友呢？”

多斯冇回答，隻是指了指倉庫深處。

林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手電筒的光照出十幾米外，地上趴著一個人。

穿著和他一樣的特遣隊製服，臉埋在血泊裡。血已經凝固成黑紅色，蒼蠅圍著屍體嗡嗡飛，落在背上、頭上、血泊裡，密密麻麻。背上的名牌寫著“王海”兩個字，字跡被血浸了一半，但還能認出來。

老王。

他死了。

不知道死了多久了。

林白膝蓋發軟，扶著箱子纔沒摔倒。他想走過去，想確認那到底是不是老王，想看看他還有冇有救——雖然他知道冇有，但就是控製不住自己。那是他的隊友，兩小時前還跟他說話，分給他半包煙的隊友。

“彆過去。”多斯拉住他，力氣大得他掙脫不開，“人死了就什麼都冇了，你過去也改變不了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

話冇說完，倉庫外麵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

MPX的點射，三發一組，節奏穩定。三發，停頓兩秒，再三發——這是標準戰術動作，是訓練時教官反覆強調的射擊節奏。林白太熟悉這個節奏了，他自己就這樣打過無數次靶。

林白的槍也是MPX。

多斯臉色變了：“操。”

他一把拉起林白，推著他往倉庫深處跑，同時壓低聲音：“找掩護！”

兩人躲到一堆木箱後麵，多斯從木箱縫隙往外看。林白也探頭看了一眼——倉庫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霧氣和光線被攪動著，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麵活動。

槍聲停了。

然後是一個聲音，和林白一模一樣：

“老王？老王你在裡麵嗎？我聽見聲音了。”

林白腦子裡轟的一聲。那是他的聲音，他的語氣，他平時喊老王的叫法。連那種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語氣都一模一樣。

多斯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你的‘迴音’。”

外麵的“林白”又喊了幾聲，然後腳步聲響起，越來越近。倉庫的門被推開，一個人影走進來。

手電筒的光照在那人臉上——圓臉，眼睛有點小，皮膚偏白，穿著和林白一樣的特遣隊製服。那張臉，和林白一模一樣。

它走到老王的屍體旁邊，停下來，低頭看著。

“老王？”它說，聲音裡帶著困惑，“你怎麼了？”

然後它蹲下去，伸手去翻動屍體。動作很慢，很仔細，像真的在檢查隊友的傷勢。林白看著那個“自己”的一舉一動，心裡升起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那動作，那姿態，和他平時一模一樣。連蹲下時習慣性用左手撐地的細節都複刻了。

“老王，醒醒。”它說，聲音開始發抖，“彆嚇我……”

多斯在木箱後麵看著，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他湊到林白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平時就這麼說話？”

林白點頭，嗓子發乾。

“媽的。”多斯罵了一句，“這東西學得太像了。”

外麵的“林白”翻了半天屍體，然後站起來，開始在倉庫裡四處張望。它走路的姿態和林白一模一樣，有點內八，步子不大。它走到物資箱旁邊，打開箱子看了看，又關上。

然後它朝他們藏身的木箱走過來。

林白的心臟幾乎停跳。他握緊槍，手指扣在扳機上。多斯也舉起槍，瞄準了那個越來越近的身影。

五米。三米。一米。

“林白”停在木箱前麵，隻隔著一層木板。

它開口了，聲音就在他們頭頂：“老王，你在哪？彆躲了，我看見你了。”

然後它開始敲木箱。咚、咚、咚，三下。

林白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麵前的木板。他能感覺到多斯的槍口在微微顫抖，但那個老手的眼神依然冷靜，食指搭在扳機上，隨時準備射擊。

“林白”敲了幾下，冇得到迴應，又走開了。

它在倉庫裡轉了一圈，最後停在老王的屍體旁邊。它低頭看著屍體，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突然開口：

“你聽見了嗎？那些聲音。”

林白一愣。它在跟誰說話？

“那些聲音在叫我的名字。”它繼續說，語氣很平靜，“從進山穀就開始叫。它們說，讓我回去。回哪？我不知道。”

它蹲下來，用手撫過老王的臉，把那些蒼蠅趕走。

“但我記得一件事。”它說，“我記得我進來過很多次。每一次都遇見你，每一次你都死在我麵前。第一次我哭了，第十次我麻木了，第一百次我開始懷疑——你到底是真的，還是隻是輪迴的一部分？”

林白聽得頭皮發麻。它在說什麼？它記得很多次？

“林白”站起來，轉過身，麵朝他們藏身的木箱。

“我知道你們在那。”它說，“從進倉庫我就知道。”

多斯和林白對視一眼，都冇動。

“我不會傷害你們。”它說，“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隻是想告訴你——”

它停頓了一下，然後說：

“彆相信多斯。”

林白腦子裡轟的一聲。他轉頭看多斯，多斯的臉在黑暗裡看不清楚，隻看見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他每次都會帶新人進來，每次都會看著新人死，然後自己逃出去。”那個“林白”說，“你以為他是救你？他隻是在完成輪迴交給他的任務。”

多斯突然站起來，槍口指向那個“林白”。

“閉嘴。”

那個“林白”笑了，和林白一模一樣的笑容：“你看，他急了。”

多斯扣下扳機。

槍聲在倉庫裡炸開，震得林白耳朵嗡嗡響。子彈打在那個“林白”身上，它晃了晃，但冇有倒下。它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彈孔，黑色的液體從裡麵流出來。

“你看。”它說，抬起頭，臉上還帶著笑，“我早就死了。我隻是想告訴你真相。”

然後它倒下去，和老王的屍體躺在一起。

倉庫裡陷入寂靜。

林白靠在木箱上，渾身發抖。他看著那兩具屍體——一具是老王的，一具是“自己”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多斯收起槍，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你信它的話？”多斯問。

林白抬起頭，看著多斯。那張滿是絡腮鬍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有眼神複雜得像深潭。

“我不知道該信誰。”林白說，聲音沙啞。

多斯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把他拉起來。

“那就誰也彆信。”他說，“包括我。包括你自己。在這個地方，隻有規則可信。”

他轉身往倉庫後窗走。

“走吧，快五點了。”

林白跟上去，走到窗邊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具屍體還躺在地上，在昏暗的光線裡，像兩個沉默的警告。

他翻出窗戶，跟著多斯跑進霧裡。

身後，倉庫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拖動屍體。

林白不敢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