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
我開始刻意不動手。
不畫。
不比。
甚至——
不去想完整的線。
一開始,還能忍。
但到了第二天。
我發現一個問題。
越壓。
那東西越明顯。
像水。
堵住了。
就往別的地方走。
我坐在院子裡。
手放在腿上。
一動不動。
陽光很亮。
地麵乾乾淨淨。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自己知道。
不正常的是——
我。
腦子裡,那條線。
一直在。
不是清晰的圖。
而是一種“走法”。
像記住了一段路。
不去想,也知道怎麼走。
我咬了咬牙。
把注意力放到呼吸上。
吸。
呼。
慢一點。
再慢一點。
這是我這兩天試出來的辦法。
當我不去想手。
而去想呼吸的時候。
那種“要動”的感覺,會弱一點。
但不會消失。
我閉上眼。
讓呼吸變得更穩。
吸氣的時候。
感覺胸口慢慢漲起來。
呼氣的時候。
一點點放掉。
我不去想線。
隻數呼吸。
一。
二。
三。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那種卡在腦子裡的感覺。
忽然鬆了一點。
我微微一愣。
手,沒有動。
但那種“要走完”的衝動。
第一次——
沒有頂上來。
我慢慢睜開眼。
陽光還是那樣。
院子還是那樣。
但我整個人,輕了一點。
“能壓住?”
我低聲說。
心裡有點不確定。
我沒有馬上動。
又坐了一會兒。
然後——
我故意想了一下那條線。
剛一想。
那種感覺立刻回來了。
手指微微一緊。
但這一次。
我沒有讓它繼續。
我把注意力拉回呼吸。
吸。
呼。
那種“要動”的感覺。
在往上頂。
但——
沒有像之前那樣,一下子失控。
而是——
被壓住了一點。
我心跳微微加快。
這是第一次。
我沒有完全被帶著走。
我慢慢放鬆下來。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一點聲音。
很輕。
像是有人停了一下。
我下意識睜開眼。
看過去。
門外,沒有人。
但我心裡,卻有一點感覺。
“有東西。”
這種感覺,比之前清楚。
我沒有站起來。
也沒有過去。
隻是坐在那裡。
呼吸,慢慢穩住。
那種感覺,還在門外。
但沒有靠近。
我忽然明白了一點。
不是它沒動。
是——
我沒有“動它”。
我手沒有動。
腦子也沒有去“走”。
它就——
沒有被引進來。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
這一刻。
我第一次真正感覺到——
“收”,是有用的。
不是簡單地停手。
是——
把那條已經在動的東西,壓回去。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節慢慢放鬆。
沒有那種發緊的感覺了。
“比之前穩一點。”
身後傳來聲音。
我回頭。
爺爺站在門口。
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點了點頭。
“我試著……不讓它走。”
他看著我。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怎麼做的。”
他問。
“用呼吸。”
我說。
他點了一下頭。
“記住這個。”
我一愣。
“能收的。”
他說。
我心裡一緊。
“才能用。”
我慢慢點頭。
這句話,我記住了。
不是畫出來。
不是走得多順。
是——
能不能停。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一刻。
我忽然覺得。
我離那條“線”。
不是更遠。
而是——
更近了一點。
但這一次。
我不是被它帶著走。
而是——
開始能抓住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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