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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門外的東西
門關上之後。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平時那種。
而是——
被隔開的安靜。
我站在門邊。
手還沒完全收回來。
剛才那一瞬間。
我很確定。
外麵——
有東西。
不是人。
我沒回頭。
也沒開口。
隻是慢慢走回桌邊。
坐下。
爺爺還在整理那三堆鬼指甲。
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剛才……”
我忍不住開口。
“聽見了？”
他問。
我一愣。
點頭。
“那就行。”
他說。
我沒再問。
這種對話方式，我已經習慣了。
但心裡那點不安，沒有下去。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東西。
試著讓自己冷靜下來。
手剛碰到桌麵。
忽然——
“咚。”
一聲很輕的響。
從門外傳來。
我手一頓。
整個人僵住。
那聲音，不大。
但很清楚。
像是——
有人，用手指，輕輕敲了一下門。
屋子裡沒有人說話。
我慢慢擡頭。
看向門口。
門是關著的。
沒有影子。
沒有人影。
“咚。”
又一聲。
這一次，更近一點。
我喉嚨發緊。
下意識站起來。
“別動。”
爺爺說。
聲音不大。
但很穩。
我硬生生停住。
站在原地。
“它在找門。”
他說。
我心裡一緊。
什麼叫……找門？
還沒來得及想。
第三聲響了。
“咚——”
這一次，不是輕點。
而是——
貼著門，慢慢按了一下。
門闆發出極輕的“吱”聲。
我頭皮一下子炸開。
那感覺……
不像敲門。
更像是——
在試探。
我盯著那扇門。
眼睛都不敢眨。
忽然。
門下方的縫隙。
有一點點——
暗影。
不是影子。
是那種……
像水一樣的黑。
我呼吸一下子變慢。
整個人僵在那裡。
那黑影，沒有進來。
隻是停在門縫那裡。
像是在……
“看”。
“看什麼？”
我心裡忍不住想。
下一秒。
那黑影輕輕動了一下。
往裡——
擠了一點。
我心臟猛地一跳。
差點喊出來。
“別出聲。”
爺爺說。
我死死咬住牙。
一句話都不敢說。
那黑影，繼續往裡。
一點點。
很慢。
像是被什麼卡住。
但還在試。
我終於明白他說的“找門”是什麼意思了。
它不是在敲。
是在——
找能進來的地方。
門，是關著的。
但門縫——
不是完全封死。
那黑影，又往裡擠了一點。
就在它快要完全貼進來的那一瞬間——
“嗡。”
一聲很輕的震動，從門下傳出來。
我眼皮猛地一跳。
那一刻。
我看見了。
門檻。
不是平時看到的那塊木頭。
而是——
一層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東西。
像一條線。
橫在門口。
那黑影，剛碰到那條線——
猛地一縮。
“嗤——”
一聲很輕的聲音。
像被燙到。
我整個人一震。
那黑影瞬間退了回去。
門縫恢復正常。
什麼都沒有。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那裡。
腿有點發軟。
剛才那幾秒。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實。
不是聽說。
不是猜。
是——
就在門外。
我慢慢坐回椅子上。
手還有點抖。
“那是什麼？”
我聲音有點低。
爺爺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一會兒。
才淡淡說了一句：
“沒地方去的。”
我一愣。
沒地方去？
“為什麼來這裡？”
我問。
“因為這裡有門。”
他說。
我看了一眼門口。
心裡忽然有點發冷。
“那它剛才……”
“進不來。”
他說得很確定。
我沉默了一下。
然後問：
“如果門開著呢？”
屋子裡，安靜了一秒。
爺爺看了我一眼。
目光不重。
但讓我心裡一緊。
“那就不是剛才這樣了。”
他說。
我沒再問。
答案已經夠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還有點發冷。
剛才那一幕，一直在腦子裡回放。
那黑影。
那條線。
那一瞬間的“退”。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間醫館。
不隻是“能進來”的地方。
也是——
擋住外麵的地方。
而那道門。
不是隨便開的。
我擡頭，看向門口。
心裡第一次清楚地知道——
有些東西，一旦放進來，就關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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