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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鬼指甲那天之後。
我安靜了兩天。
不是不想動。
是……不太敢亂動。
那天那一下，停得太及時。
但也正因為停住了，我才知道——
自己差了多少。
畫符是畫符。
用符是用符。
處理那些東西，是另一回事。
這幾天，我沒有再去碰桌上的符。
隻是偶爾坐在旁邊，看爺爺做事。
他也沒教我。
像是預設我自己會看。
醫館還是那樣。
白天幾乎沒人。
晚上，偶爾會有人來。
但“人”的定義，我已經不太敢隨便下了。
第三天傍晚。
天剛暗下來。
門口又有人。
這次進來的，是個老頭。
走路很慢。
但——正常。
我第一反應，居然是鬆了口氣。
“看什麼？”
爺爺淡淡說了一句。
我一愣。
趕緊收回目光。
老頭坐下。
沒什麼異常。
臉色有點差，但就是普通人那種虛。
“手伸出來。”
爺爺說。
老頭把手放在桌上。
這次我特意看了一眼。
手是正常的。
指甲也是正常的。
我心裡有點疑惑。
那這次……是普通病人？
爺爺沒用粉末。
也沒用符。
隻是簡單看了看。
然後從旁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不大。
木頭做的。
有點舊。
他開啟盒子。
裡麵，是一小堆——
灰白色的碎片。
我第一眼沒看明白。
下意識湊近了一點。
然後，心裡一緊。
那不是石頭。
也不是灰。
是——
指甲。
很小。
像是被一點點剪下來，又磨碎過。
我後背一涼。
下意識看了一眼爺爺。
他已經拿起一撮。
放在掌心。
輕輕碾了一下。
那些碎片，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帶了多少？”
爺爺問。
老頭慢慢從衣服裡掏出一個小布包。
遞過來。
我盯著看。
心裡已經隱隱有猜測。
爺爺接過。
開啟。
裡麵——
是一整片完整的指甲。
顏色發灰。
邊緣略微發黑。
我呼吸一頓。
這東西，我見過。
不是在現實裡。
是在——
前幾天那幾個人身上。
爺爺看了一眼。
點了點頭。
“夠用。”
他說。
然後，把那片指甲，直接丟進了盒子裡。
“哢。”
一聲輕響。
那堆碎片，像是“吞”了一下。
我眼皮一跳。
這感覺……不對。
爺爺這才轉頭，看了我一眼。
“看明白沒有？”
我愣了一下。
搖頭。
他沒有解釋。
隻是把盒子往我這邊推了一點。
“拿一點。”
他說。
我心裡一緊。
手有點僵。
但還是伸了過去。
從裡麵捏了一小撮。
入手，很輕。
但觸感……很奇怪。
不像粉。
也不像沙。
更像是——
有點“韌”的碎末。
我下意識問了一句：
“這是什麼？”
“鬼指甲。”
爺爺說。
我手一抖。
差點把那點東西撒了。
雖然早就猜到。
但聽他說出來，還是有點不一樣。
“能用？”
我忍不住問。
“能。”
“怎麼用？”
爺爺沒有直接回答。
隻是伸手，把我手裡的那點鬼指甲拿了回去。
然後——
放在老頭手背上。
“別動。”
他說。
老頭點頭。
爺爺手指一按。
那點碎末，慢慢散開。
然後——
往裡滲。
我眼睛一下子睜大。
不是掉下去。
是……像水一樣，被麵板吸進去。
老頭的手，微微一顫。
但沒動。
幾秒後。
那點鬼指甲，完全消失。
我盯著那隻手。
看了好一會兒。
剛才那種“虛”的感覺——
好像淡了一點。
“回去別碰冷的。”
爺爺說。
老頭點頭。
慢慢站起來。
走的時候，比剛進來時，穩了一點。
門關上。
屋子裡又安靜下來。
我坐在那裡。
腦子有點亂。
剛才那一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讓我不舒服。
不是因為恐怖。
而是——
太自然了。
就像在用藥。
隻是這“葯”，不太對。
“這東西……是拿來用的？”
我忍不住問。
“也可以拿來換。”
爺爺說。
“換什麼？”
“你以後會知道。”
我沉默了一下。
看著那盒鬼指甲。
心裡慢慢有點發涼。
這東西，可以自己長。
可以磨碎。
可以當葯。
還可以——
當錢。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前幾天那些“病人”。
他們身上的那些變化。
那些不對勁的地方。
也許——
不隻是“病”。
而是……
一種代價。
我看著自己的手。
手指乾乾淨淨。
指甲正常。
但不知道為什麼。
我突然不太敢去看太久。
屋子裡很安靜。
燭光輕輕晃。
爺爺已經把盒子收好。
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我知道。
今天看到的東西——
比符，更重要。
也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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