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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三天，冇停過。
細密的雨絲像無數根冰冷的針，紮在臉上生疼，風裹著潮濕的氣息，順著衣領鑽進衣服裡，凍得人渾身發僵，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寒意。
遠處的路燈被厚重的雨霧籠罩，暈開一團模糊的、昏黃的光暈，將街道上的積水染成一片渾濁的琥珀色，倒映著老樓歪斜扭曲的影子，像一具被水泡脹的殘骸，沉默地匍匐在雨幕中，散發著詭異而腐朽的氣息。
路邊的梧桐樹葉子被雨水泡得發沉，垂在枝頭，偶爾被風吹動，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暗處低聲啜泣，又像是某種詭異的召喚，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林夏拖著那隻快散架的舊行李箱，輪軸在濕漉漉的地麵上發出“咕嚕咕嚕”的刺耳聲響，每走一步都格外費力。
那行李箱是她大學時買的，外殼早已被磨得斑駁發白，邊角處還磕出了幾個深深的缺口，露出裡麵暗沉的塑料底色。
輪軸上纏繞的布條早已被雨水泡爛，軟塌塌地貼在輪軸上，時不時卡住地麵的碎石和水窪邊緣，發出“哢噠”的卡頓聲，像是在抗議這漫長而壓抑的路程，又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她的帆布鞋早已濕透，冰冷的雨水順著鞋縫鑽進襪子裡，黏在皮膚上，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冰碴上，寒意順著腳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凍得她腳趾發麻，連走路都有些踉蹌。
她站在老樓單元門口，指尖攥得發白，指節泛出青紫色，行李箱的拉桿被她握得發燙，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東西，是她在這陌生城市裡僅存的一點依靠。
指尖的皮膚因為過度用力，已經泛起細微的褶皺，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紅痕，可她卻感覺不到疼，隻有心底翻湧的不安和絕望，像藤蔓一樣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滴落，砸在鞋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中介是個矮胖的男人，肚子圓滾滾的，像是揣著一個灌滿水的氣球，走起路來一搖一晃，身上的肥肉跟著抖動。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夾克，領口和袖口都沾著泥點和不明汙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油煙味混著潮濕的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湊近了聞，讓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臉上堆著敷衍的笑，眼角的皺紋裡嵌著灰塵和細小的汙垢，像是常年冇有清洗過，看起來格外油膩。
手裡的鑰匙串嘩啦作響，節奏雜亂無章，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掩飾什麼，他的眼神總是不自覺地瞟向單元樓的陰影處，眼神閃爍，像是在害怕什麼東西會從裡麵鑽出來，每一次瞟動，都伴隨著肩膀的微微顫抖。
“姑娘，彆磨蹭了，就六樓，月租八百，整個片區找不到比這更便宜的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說話時始終低著頭，不敢直視林夏的眼睛，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彷彿鞋尖上有什麼特彆的東西。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鑰匙串上的一枚生鏽的銅鑰匙，那鑰匙比其他鑰匙都要小一圈，表麵刻著模糊的紋路，像是一個扭曲的“女”字，紋路裡嵌著暗紅色的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這房子就是舊點，冇人住久了有點味道，冇彆的毛病，你搬進來，把裡麵的破爛扔了，收拾收拾就能住。”他頓了頓，刻意加重了“姑娘”兩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詭異的試探。
說完又趕緊補充道，“彆多想啊，就是隨口一提。以前住過一個姑娘，也是跟你差不多大，二十出頭，長得挺白淨的，後來因為家裡有事，匆匆搬走了，東西都冇來得及帶走，你要是不嫌棄，還能湊合用。”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細若蚊蚋，眼神裡的慌亂越來越明顯，甚至不敢再看林夏一眼，轉身就往單元樓裡走，腳步匆匆，像是在逃離什麼。
林夏冇應聲，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泥點的帆布鞋，鞋尖已經磨破，露出裡麵泛黃的鞋墊，上麵還沾著幾根乾枯的雜草和細小的泥粒。
雨水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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