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歸義孤狼 > 第946章 蒼狼刀光

歸義孤狼 第946章 蒼狼刀光

作者:作者:蕭山說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04 02:41:05

晨光還冇爬上準葛爾王庭的狼頭旗,炊煙就起來了。

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

也先蹲在金帳門口,手裡攥著塊烤得焦黃的羊腿。他啃一口,眯著眼盯著東邊那片灰濛濛的天——那是北境的方向,是大明的方向,是他等了整整三年的方向。羊油順著指縫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麼蹲著,像一頭蟄伏了太久的老狼。

三年前,周德茂的茶隊被查抄那天,他就知道會有今天。

那批茶不是普通的茶。那是準葛爾跟漠北三十六部結盟的信物,每一塊茶磚上都壓著狼頭印,每一斤茶葉裡都摻著草原的規矩。大明邊關那個新來的巡檢不懂事,一刀切下去,把茶隊攔了,把貨抄了,把人也殺了。也先聽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磨刀。他把刀插進地裡,半天冇說話。

“大汗,”身邊的老薩滿顫巍巍地開口,“這是要斷咱們的根。”

也先冇吭聲。他拔起刀,對著太陽看了看刀刃。刀鋒上映著他的臉,冇有表情。他等這一天,等了三年。

“大汗。”

一個獨眼的漢子策馬過來,在他身邊勒住馬,翻身落地,單膝跪地。這人叫巴圖爾,準葛爾王庭的第一勇士,臉上有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左耳被削掉半個——那是十五年前跟石牙廝殺時留下的,石牙的刀再深一寸,他就冇命了。

“各部人馬已到齊。”巴圖爾的聲音低沉得像悶雷,“十五萬鐵騎,三十萬匹馬,二十萬頭羊,五萬峰駱駝。糧草夠吃三個月的。”

也先冇回頭。他把羊腿扔給身邊的親兵,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他的膝蓋不太好,年輕時騎馬太狠,落下了毛病,蹲久了站起來就發僵。他走到那麵巨大的狼頭旗下,伸手摸了摸旗杆。旗杆是鐵鑄的,三丈高,上頭密密麻麻刻滿了字——準葛爾曆代大汗的名字,從第一代傳到他,一共傳了十二代。

他的手停在最後一個名字上。那是他自己的名字:也先。

“傳令下去,”他說,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子砸進木頭裡,“三天後出發。往東,打北境。”

巴圖爾猛地抬頭,獨眼裡迸出光。他等這句話也等了三年。

“是!”

十五萬鐵騎同時吼起來。那吼聲從草原的這頭滾到那頭,驚得遠處的狼群四處亂竄,連天邊的雲都被震散了。

同一時刻,三千裡外,北境城牆。

辰時三刻。

趙鐵山蹲在垛口後頭,手裡攥著酒葫蘆。三天三夜冇閤眼,眼珠子熬得通紅,可他不敢睡。探子一波接一波派出去,回來的時候個個臉色發白——也先的十五萬鐵騎,已經出發了。

他灌了口酒。燒刀子,六十二度,從嗓子眼一路燙到胃裡。這是他在北境待了二十年的老習慣,天冷的時候喝一口,能頂半件棉襖。可今天不是天冷的事。今天是他媽的命的事。

最快半個月,也先就能到北境。

趙鐵山眯著眼盯著北邊那片灰濛濛的天。十五萬鐵騎,三十萬匹馬。他手裡有什麼?五萬邊軍,一萬匹馬,三千壇火油,八百斤火藥。城牆倒是修了三丈高,可也先的鐵浮屠不是吃素的——那玩意兒全身裹鐵,刀砍不動,箭射不透,推過來就是一座移動的鐵山。

“將軍。”

一個老兵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這人叫劉大柱,是趙鐵山從火頭營一手提拔起來的,跟了他十五年,打了二十幾仗,身上添了十幾道疤。最顯眼的是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疤,猙獰得像條蜈蚣。

“探子回來了。”劉大柱壓低聲音,“也先的十五萬人,分三路。中路八萬,左翼四萬,右翼三萬。鐵浮屠打頭陣,後頭跟著騎兵和步兵。按他們的腳程,最遲半個月,最早十二天。”

趙鐵山冇說話。他盯著城牆下頭那片空蕩蕩的練兵場,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把酒葫蘆往城下一扔。

“傳令下去,”他說,“把庫房裡的火油全搬出來。火藥也全搬出來。鐵匠鋪那邊,催陳瞎子加快打刀,五天之內,我要見到一萬把蒼狼刀。”

劉大柱愣了一下:“將軍,一萬把?陳瞎子那鋪子,一天最多打兩百把。”

趙鐵山轉過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盯著劉大柱:“那就讓他一天打四百把。加人,加炭,加鐵。少一把,我砍他的頭。”

劉大柱縮了縮脖子,爬起來就跑。

午時三刻,北境城下的練兵場。

五萬邊軍列了隊。

個個麵黃肌瘦,個個嘴脣乾裂,可個個眼睛亮得像星星。北境的兵就這樣,吃不飽穿不暖,可打起仗來不要命。趙鐵山蹲在點將台上,手裡換了壺新酒,眯著眼盯著那些兵。他在看他們的臉,一張一張地看。有些人他認識,跟了他十年、十五年;有些人是新來的,臉上還帶著莊稼地裡的土氣。

“弟兄們。”

他開口了,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可整個練兵場都安靜下來,連馬都不喘氣了。

“也先來了。十五萬鐵騎,三十萬匹馬。咱們五萬人,一萬匹馬。怕不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五萬人同時吼道:“不怕!”

那聲音震得點將台上的旗杆嗡嗡響。

趙鐵山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他的腿也有毛病,當年在居庸關下被砍了一刀,骨頭接上了,可陰天就疼。他不在乎。他站在點將台邊緣,把酒葫蘆舉起來。

“不怕就好!”他吼道,“從今天起,每人每天加一碗肉湯。肉湯也能提神。喝飽了,砍死也先,搶他的馬!”

五萬人同時歡呼起來。那歡呼聲比吼聲還大,大到連城牆上掛著的銅鐘都跟著震了一下。

劉大柱在人群裡咧嘴笑了。他跟了趙鐵山十五年,知道將軍的脾氣——越是大仗,他越說怪話。什麼“肉湯也能提神”,狗屁,肉湯就是肉湯,提什麼神。可兵們就吃這一套,因為將軍從來冇騙過他們。他說加一碗肉湯,就一定會加一碗肉湯。

申時三刻,北境城裡的鐵匠鋪。

鐵匠鋪的火燒得正旺,隔著半條街都能感到那股熱浪。十幾個鐵匠光著膀子,掄著大錘,一錘一錘地打著刀。刀刃在火光裡泛著冷光,每一把打好的刀上都刻著三個字:蒼狼刀。

這批刀是陳瞎子從漠北運來的鐵打的。漠北的鐵硬,淬火之後比尋常刀劍硬三分,一刀下去,鐵浮屠的鐵甲能砍出一道印子。

趙鐵山走進鐵匠鋪的時候,熱浪撲麵而來,把他的臉烤得發紅。陳瞎子光著膀子迎上來,渾身上下全是汗,黑臉膛上那道疤被火光映得像條火蛇。

“將軍,”陳瞎子在他麵前蹲下,手裡攥著把剛打好的刀,“這批刀,比以前的硬三分。一刀下去,鐵浮屠的鐵甲能砍出道印子。我試過了,三刀能劈開。”

趙鐵山接過刀,掂了掂。比尋常的刀重二兩,可重心穩,握在手裡像長在手上一樣。他對著火光看了又看,刀刃開了雙鋒,中間一道血槽深得能藏下手指。他把刀插回鞘裡,點了點頭。

“好刀。”他說,“五天之內,一萬把,能不能打完?”

陳瞎子咬了咬牙:“能。”

“打不完呢?”

陳瞎子抬起頭,看著趙鐵山那雙通紅眼睛:“打不完,將軍砍我的頭。”

趙鐵山笑了。他很少笑,一笑起來臉上的褶子就像刀刻的一樣深。他拍了拍陳瞎子的肩膀,轉身走了出去。

酉時三刻,北境城牆上。

趙鐵山又蹲在了垛口後頭。這次他手裡冇有酒葫蘆了——最後一壺酒在練兵場上扔掉了,他讓劉大柱再去買,劉大柱說城裡已經冇有燒刀子了,全被兵們買光了。

“這幫兔崽子,”趙鐵山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劉大柱還是在罵那些搶酒的兵。

他盯著北邊那片灰濛濛的天。太陽快落下去了,天邊燒成一片暗紅,像是有人把血潑在了雲上。五萬邊軍,五萬把蒼狼刀——雖然現在還差四萬把,但他相信陳瞎子。他心裡踏實了一些,可還不夠踏實。

“將軍。”

劉大柱又爬了上來,在他身邊蹲下,喘著粗氣。他手裡攥著一封信,信封上沾著泥和血。

“石牙那邊來信了。”劉大柱把信遞過去,“蒼狼營五千人,已經從居庸關出發了。最快十天就能到。”

趙鐵山接過信,湊著最後一縷天光看了起來。信是石牙親筆寫的,字跡歪歪扭扭,像狗爬的,可每一筆都用力到戳破了紙。

“鐵山兄:蒼狼營五千人,馬五千匹,刀五千把,火油八百壇。弟石牙親率,即日北上。十日之內,必至北境。兄且守三日,待弟來,共殺也先。”

趙鐵山把信摺好,塞進懷裡。他抬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城下那片黑沉沉的草原。

十天。蒼狼營要十天。也先最快十二天到。中間有兩天的時間差。兩天,夠了。隻要他能在也先的鐵浮屠麵前撐住兩天,石牙的五千人從側翼殺出來,就能把也先的陣腳打亂。隻要陣腳一亂,北境的五萬邊軍就有機會。

“劉大柱,”他說。

“在。”

“傳令下去,從今晚開始,城牆上不許睡覺。三人一組,輪流守夜。發現敵情,立刻點火。誰要是敢打瞌睡,我砍他的頭。”

劉大柱應了一聲,爬起來就跑。跑到一半又折回來,從懷裡掏出一個酒葫蘆,塞到趙鐵山手裡。

“將軍,最後一壺了。我從陳瞎子那兒搶來的。”

趙鐵山接過酒葫蘆,拔開塞子聞了聞。是燒刀子,六十二度。

他灌了一口,把酒葫蘆掛在腰帶上,重新蹲回垛口後頭,盯著北邊那片徹底黑下來的天。

風從草原上刮過來,帶著腥味。那是狼群的味道,也是鐵騎的味道。

也先來了。

十天之後,北境城下,要麼他砍也先的頭,要麼也先砍他的頭。

冇有第三條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