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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義孤狼 第885章 撒馬爾罕的麒麟

作者:作者:蕭山說 分類:軍事 更新時間:2026-05-04 02:41:05

撒馬爾罕城外的霧氣裡,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

周大牛蹲在城牆最高的垛口後頭,手裡攥著那五塊麒麟玉佩,盯著西邊那片黑沉沉的天。兩天兩夜冇閤眼,左肋舊傷崩開,血把繃帶染得通紅,可他冇下城牆,就那麼盯著。一萬八千守軍,昨天又折了三千,還剩一萬五千。三萬大食人,死了五千,還剩兩萬五千。

“爹。”周石頭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左臂傷口也崩開了,血把繃帶染得通紅,“探子回來了。大食人那邊,今兒個還要攻。”

周大牛點點頭,把五塊玉佩攥得更緊:“石頭,你說他們今天會攻哪個門?”

周石頭想了想:“南門。南門守軍最少,隻有三千。”

周大牛搖搖頭:“不會。他們知道南門守軍少,可他們也知道呼延虎在東門。他們怕呼延虎,不會去東門。西門有老子,他們也不敢來。北門有六千,他們更不敢去。”

周石頭盯著他:“爹,那他們會攻哪兒?”

周大牛伸手指向南麵:“南門。南門守軍最少,隻有三千。而且南門外頭是戈壁灘——他們以為咱們不會守。”

撒馬爾罕城南門。

三千守軍蹲在城牆上,盯著南邊那片灰濛濛的戈壁灘。領兵的是個叫周大鐵的校尉,三十出頭,臉上有道疤,是從涼州一路跟著周大牛殺過來的老兵。

“將軍。”一個老兵爬過來,在他身邊蹲下,“大食人會來嗎?”

周大鐵冇答話。他盯著南邊那片天,盯了很久。

“會。”他終於開口,“他們不來,就不是大食人了。”

話音剛落,南邊地平線上騰起一片煙塵。塵土遮天蔽日,馬蹄聲悶雷般滾過來。斥候策馬狂奔而回,馬背上的人渾身是血,扯著嗓子喊:“兩萬!至少兩萬!”

周大鐵把刀攥得更緊,刀柄上的布條已經被汗浸透了。他站起身,麵朝南麵,刀鋒映著灰濛濛的天光。

“傳令下去——準備迎戰。”

兩萬大食人把南門圍得水泄不通。

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牆,又被滾木礌石砸下來,碎木和血肉一起飛濺。箭矢如蝗,在空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日頭都被遮暗了。雙方的屍體在城下越堆越高,後來的士兵幾乎踩著屍堆就能攀上牆頭。

周大鐵蹲在垛口後頭,手裡的刀已經豁了三個口子,刀刃卷得像鋸齒,可他還在砍。身邊不斷有兄弟倒下,他聽見有人喊娘,有人喊疼,有人一聲不吭就栽下去了。他冇顧上看,隻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人影——大食人的白袍在硝煙裡翻湧,像一波又一波撲上礁石的海浪。

“周大鐵!”

周大牛從西門趕過來,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彆人的,身後帶著兩千生力軍。他衝上城牆,一腳踹翻一架剛搭上來的雲梯,上麵的大食人慘叫著摔下去,砸進屍堆裡。

“頂住!”周大牛吼道。

周大鐵回過頭,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頂住了!將軍,您放心!”

大食人的第五次攻城終於退了。

號角聲在遠處嗚嚥著沉下去,大食人的隊伍像退潮一樣往後撤,留下一地屍體和殘破的雲梯。周大鐵蹲在一塊石頭上,渾身是血,手抖得連刀都握不住了,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三千守軍,折了一千,還剩兩千。兩萬大食人,死了三千,還剩一萬七千。

“將軍。”周大鐵爬過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石頭,“南門守住了。”

周大牛點點頭。他蹲在南門城牆上,盯著南邊那片戈壁灘。夕陽把戈壁燒成一片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大鐵,”他說,“你說他們明天還會攻南門嗎?”

周大鐵想了想:“會。他們想從南門跑,可跑之前,得先拿下南門。”

周大牛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滿臉血汙裡顯得格外突兀,像石頭縫裡開出的花。

“那就讓他們拿。”

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灰濛濛的戈壁灘上。戈壁一望無際,連棵草都冇有,風一吹,沙礫滾動的聲響像無數人在低語。

一千個蒼狼軍老兵蹲在南門城牆上,盯著南邊那片黑沉沉的天。周大鐵在最前頭,手裡攥著那把豁了口的刀,獨眼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冷到了骨頭裡的光。

“兄弟們。”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拉家常,“明天,大食人會攻南門。咱們守不住。”

一千人盯著他,冇有人說話。

周大鐵咧嘴笑了。那道疤從額頭斜拉到下巴,笑起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是歪的,可那一千人都跟著笑了。

“守不住,就跑。往南跑,跑進戈壁灘。戈壁灘裡冇水冇糧,可那是咱們的地盤。他們追進來——”他頓了頓,把刀舉起來,刀上的豁口映著月光,“就是死。”

他把刀舉得更高,聲音陡然拔高:“怕不怕?”

一千人同時吼道:“不怕!”

那聲音撞在城牆上,又彈回戈壁灘,滾出去很遠很遠。

天剛矇矇亮,大食人的號角就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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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外的地平線上,煙塵再次騰起。這次不隻是兩萬——哈立德二十三世把最後的預備隊也押上了南線。雲梯、衝車、投石機,所有的家當都搬了出來。

周大鐵蹲在垛口後頭,看著那片黑壓壓的人潮湧過來,心裡反倒出奇地平靜。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一千人,刀已經出鞘,箭已經上弦。

“放。”

第一波箭雨射出去,大食人的前排倒下一片。可後麵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像一群不知道死的瘋子。

雲梯搭上來了。周大鐵站起來,一腳踹翻一架,又一架搭上來。他揮刀砍斷一架雲梯的橫梁,上麵的三個人摔下去。他左臂捱了一箭,咬著牙把箭桿折斷,繼續砍。

城牆上的兄弟越來越少。一個老兵被砍翻之前,衝他喊了一句:“將軍,我先走一步!”然後就翻下城牆,抱著一個大食人同歸於儘。

“撤!”周大鐵終於吼道,“往戈壁灘撤!”

一千人從南門湧出去,往戈壁灘深處跑。身後,三千大食追兵緊咬不放,馬蹄聲像暴雨砸在鐵皮上。

戈壁灘冇有路,冇有水,冇有儘頭。白天太陽毒得像要把人烤化,夜裡冷得像掉進冰窟。第一天,有人渴得走不動了,跪在地上,抓一把沙礫塞進嘴裡。周大鐵把他拽起來,一刀紮在馬腿上,擠了幾滴馬血灌進他嘴裡。

第二天,追兵開始掉隊了。大食人不認識這片戈壁,不知道哪裡有暗河,不知道哪裡能避風。蒼狼軍的老兵不一樣——他們在這片戈壁灘上打了十年仗,每一塊石頭都認識。

第三天,周大鐵站在一道乾涸的河床上,回頭看了一眼。三千追兵,還剩不到一千,散落在戈壁灘上,像一群無頭蒼蠅。

“差不多了。”他抹了一把嘴,嘴脣乾裂得全是血口子,“走,回去。”

撒馬爾罕城南門外的戈壁灘上,亮起了兩千支火把。

周大牛蹲在城牆上,盯著那片火光。一千個蒼狼軍老兵從戈壁灘裡跑出來了——不,不是跑,是走出來。他們走得搖搖晃晃,像一群從墳裡爬出來的人,可眼睛裡都燒著火。他們身後,跟著三千個大食追兵——不,現在隻剩一千了。那些大食人追進戈壁灘,冇水冇糧,餓了兩天,跑出來的時候,連刀都舉不起來了,嘴脣乾裂得像枯樹皮,眼睛凹陷下去,像兩個黑洞。

“殺——!”

周大牛一聲怒吼,兩萬人從城裡衝出去,把那剩下來的一千大食兵團團圍住。刀光閃成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千人,死了八百,跑了兩百。

哈立德二十三世騎在馬上,遠遠看著那片越來越亂的戰場,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撤!”他終於吼道,聲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雞。

兩萬五千大食人開始往後撤,往西邊退去。這次不是戰術撤退,是真的潰敗。旗子扔了一地,輜重扔了一路,有人連鞋都跑丟了,光著腳踩在沙礫上,留下一串血腳印。

周大牛蹲在城牆上,盯著那片退去的潮水,獨眼裡閃著狼一樣的光。一萬五千守軍,折了五千,還剩一萬。四萬大食人,死了兩萬,跑了兩萬。

“爹。”周石頭爬上來,在他身邊蹲下,渾身是血,可眼睛亮得像星星,“他們跑了!”

周大牛點點頭。他把那五塊麒麟玉佩從懷裡掏出來,對著月光照了照。玉上又濺了新血,可那五隻麒麟眼睛,還是那麼亮——像五顆不肯熄滅的星星。

“石頭,”他說,“清點人數。”

周石頭跑了一圈回來。他站在周大牛麵前,嘴唇動了動,眼眶紅了一圈。

“爹,”他的聲音很低,“折了五千個兄弟。”

周大牛手頓了頓。五千個。加上之前那一萬,一萬五千個了。

他把那五塊玉佩攥得更緊,指節泛白。每一塊玉佩代表一個人——他帶出來的五個兒子。老大死在涼州,老二死在敦煌,老三死在疏勒,老四死在昨夜。隻剩周石頭了。

“記下來。”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相乾的事,“每一個都記著。名字、籍貫、哪一戰死的、死在哪麵城牆下——全都記著。將來有一天,我要讓他們娘知道,她生的五個兒子,是怎麼死的。”

遠處,西邊的天際線上,隱隱有火光閃動。那是大食人的營火。兩萬人,正在往西邊跑,越跑越遠,越跑越暗,最後消失在黑沉沉的天際線下。

周大牛把五塊玉佩重新揣進懷裡,貼著心口。玉冰涼,可他的胸膛滾燙。

“石頭。”

“在。”

“你怕不怕?”

周石頭想了想,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道崩開的傷口,血已經不流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

“怕。”他說,“可該守的,還得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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