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言
寒冬的時節,天色都暗淡比較早,還冇有到六點鐘,天色就徹底暗了下來。
楊言站在工人公園後門的小巷口,不斷搓著凍僵的雙手,白色哈氣在昏黃路燈下團團升起。他低頭看了眼手機——五點五十分,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
昨晚那條微信簡訊還靜靜地躺在手機當中:“楊言同學,明天晚上六點,工人公園。我有重要的話對你說。——陳茵茵!”
楊言心裡隱隱有些期待,她發給他的簡訊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要跟她表白?
倒也能理解,畢竟這幅身體的條件確實不錯,身高一八五,劍眉星目,五官俊朗,相比前世的楊言,也就差那麼億丟丟而已。
想起前世,楊言不禁有些恍惚,他現在身處的地方已經不是他熟悉的地球了。
這個世界大部分習俗乃至於科技發展和前世地球極為相似,不同的就是這裡的國家和城市,還有一些製度和前世風馬牛不相及。
就比如天下共分九州,各州之間卻不互通,楊言所在的大夏州,就有七個國家,冇有一個名字是楊言熟悉的。
楊言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穿越了還是保留了前世的記憶。
給他發簡訊的陳茵茵和楊言同班同學,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姑娘,而她爸是他們這一座小小城市赫赫有名的有錢人。
娶了她的話,起碼要少奮鬥幾十年的時間,現如今的人,都很現實,他楊言也是俗人一個,主要是人家姑娘不但家庭條件好,性子也好。
如果能夠一步登天的話,他楊言自然也是願意的。
手機震動,一條新訊息:“我快到了。等我。——陳茵茵!”
楊言抬頭,晨霧像灰色的紗,籠罩著空無一人的小巷。
忽然之間,感覺渾身一寒,讓他忍不住打一個哆嗦,周圍地聲音,這一刻好像徹底消失不見。
腳步聲。
很輕,但在這寂靜中格外清晰。
從巷子另一端傳來。
楊言眯起眼睛,‘霧氣’中逐漸浮現出一個纖細的身影。米白色羽絨服,深藍色圍巾,她走得有些急,不時回頭張望,像是在確認有冇有人跟蹤。
“陳茵茵?”楊言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對方冇有迴應,隻是加快腳步朝他走來。距離縮短到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陳茵茵突然間就停止了腳步,背對著他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突然!
一隻乾枯的手掌,直接從陳茵茵的胸口穿過,如同電影殭屍片裡麵殭屍的手掌,手裡麵抓著一個鮮紅跳動的心臟,心臟跳到的聲音,在這詭異靜寂的黑夜當中,清晰聽到。
楊言的大腦來不及處理眼前的資訊,他張開嘴,想喊什麼,聲音卻卡在喉嚨裡。
時間彷彿被拉長,又彷彿被壓縮。
楊言終於找回了身體的控製權,他後退一步,後背撞在冰冷的磚牆上。
這時,一個模糊的腦袋從陳茵茵的前麵探出來,一雙詭異的雙眸,散發著怪異的紅色光芒。
如同看待獵物一般的眼神,看著他,模糊的臉張了張嘴,發出無聲的言語來,但是楊言讀懂了他的意思,‘下一個就是你!’
忽然之間,那眼神,讓楊言莫名就感覺有些熟悉,好像在那裡見過!可一時之間,怎麼想也都想不起來。
再次看過去的時候,那詭異的腦袋已經消失不見。
死寂。
楊言雙腿發軟,扶著牆纔沒倒下。
“陳茵茵?”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冇有迴應。
“陳茵茵!”他提高音量,這次帶上了哭腔。
依然冇有動靜!
楊言鼓起全身勇氣,一步一步挪過去。五米、三米、一米還冇有抵達陳茵茵的麵前,她就倒在地上,胸口的鮮血快速流向地麵,空氣當中都是濃濃的血腥氣味。陳茵茵瞪大著一雙驚恐的雙眼!死不瞑目!
他跌坐在地,冰冷的濕意瞬間浸透校服褲子。手指顫抖著掏出手機,按了三次才成功解鎖,撥打110。
“喂?警察嗎?殺、殺人了工人公園後門有人死了陳茵茵她叫陳茵茵”
掛斷電話,楊言癱坐在那裡,眼睛無法從陳茵茵的臉上移開。她的嘴唇微微張著,似乎還想說什麼。
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光芒劃破暗夜。兩名治安員跳下車,快步走來。
“同學,是你報的警?”年長一點的治安員問,目光掃過癱坐在地的楊言,然後——停在了空蕩蕩的地麵上。
楊言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呼吸驟停。
地上什麼也冇有。
冇有陳茵茵,冇有血跡--隻有潮濕的水泥地,和幾片被風吹過來的枯葉。
“不不可能”楊言爬起來,瘋狂地在原地打轉,“剛纔就在這裡!她就倒在這裡!頭突然就掉,心臟被怪物挖了,流了很多很多的血!”
年輕治安員蹲下身,用手電筒仔細檢查地麵:“王隊,地上是濕的,但冇有血跡痕跡。”他抬頭看楊言,“同學,你說有人被殺,屍體呢?”
“我不知道!剛纔明明在!”楊言的聲音幾乎是在尖叫,“有東西殺了她!掏了她的心臟,然後突然間就消失不見!”
兩名治安員交換了一個眼神。年長的王隊拍拍楊言的肩:“同學,你先冷靜。你說死者是你的同學陳茵茵,對吧?”
“對!陳茵茵!高三七班的陳茵茵!”
王隊掏出對講機:“指揮中心,幫我查一下江城第三中學高三七班陳茵茵的家庭聯絡方式。”
等待回覆的幾分鐘裡,楊言像個困獸般在原地打轉,不停喃喃:“她剛纔就在這裡,真的,我看見了”
對方手機響了:“王隊,聯絡上陳茵茵家長了。陳茵茵同學現在在家,正準備吃晚飯。她母親接的電話,說她女兒今天一天都待在家裡麵,從來都冇有出去過。”
世界在楊言眼前旋轉。
“不可能”他虛弱地說,“我收到了她的簡訊,約我六點在這裡見麵”
王隊接過他的手機,打開微信,翻看了起來,眉頭皺了起來:“同學,你微信裡麵根本就冇有陳茵茵!也就是班級群裡麵纔有,而且她也從來都冇有給你發過微信。”
楊言搶回手機,瘋狂翻找。冇有了。那條“楊言同學,明天晚上六點,工人公園。我有重要的話對你說。——陳茵茵!”的簡訊,消失了。就像從未存在過。
年輕治安員歎了口氣,聲音溫和了些:“同學,高三壓力大,我們都知道。你這是不是暗戀陳茵茵?所以腦子裡麵才產生的幻覺?”
“不是幻覺!”楊言吼道,“我看見了!我看見了血,看見她倒下去”
王隊看了看手錶:“六點二十了。這樣吧,我們先送你回去。如果需要,可以請假去醫院看看。壓力太大不是丟人的事。”
“可是”
“如果真有什麼事,我們會調查。”王隊的語氣不容置疑,“但現在,冇有屍體,冇有血跡,你說的‘受害者’正在家裡吃早飯。你讓我們怎麼立案?”
楊言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難道他真的產生了幻覺?
楊言連忙拿著手機,撥通了發小郭偉的電話——昨天陳茵茵發簡訊給他的時候,還是他慫恿他和陳茵茵見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