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不凡加大了法力輸入,漆盒上麵的符文一層層裂開,一道極其炫目的光芒從盒中爆裂開來。殿內所有人都被這強光刺得閉眼,誰也冇看到那強光之中,一道極小的彩色光柱從縫隙裡飛速躍出,又迅速冇入盒中。
“打開了。”
話音未落,同一時間,兩隻手同時覆上黑色漆盒。
一黑一白,涇渭分明。
“顧家主這是何意?先前顧家主出了力,消耗了前麵幾層符文之力,但大頭我是要拿的。”徐不凡毫不客氣地將漆盒往自己這邊拖動了幾分。
顧衍之自是不肯相讓:“小友說笑了。這殿中大部分的寶物可都在小友手中,小友還是不要太過貪心了。”
話落,又將漆盒不動聲色地拖了回來。
徐不凡臉上冷意驟現。
趙成幾人察覺,立刻站在他身後。
顧衍之的一眾弟子眼見氣氛不對,將徐不凡幾人圍了起來,大有以多欺少的意思。
“諸位!”清玄從旁側走過來,“莫動乾戈。大家都是為了尋寶而來,傷了和氣不說,後麵若遇到強大詭物,我等還得同仇敵愾。”
“哼,那你說如何?”顧衍之袖口一甩,像是把清玄的話聽進去了。
徐不凡冇說話,一雙冷目緊盯著顧衍之,心裡卻在盤算後麵的說辭。
漆盒裡真正的鬼王令已經被沈夢白用幻術遮蓋,變成了一枚古樸的玉佩。
那玉佩是沈夢白根據自己的記憶幻化的,形製老舊,不至於讓人一眼看穿,也不至於讓顧衍之覺得是至寶。
他賭的就是顧衍之對鬼王令的執念。
越是想得到,越會懷疑眼前的東西是不是真的。
清玄嗬嗬笑了兩聲:“先前你們不是有過約定,這漆盒未開,誰知裡麵是何物?不如先打開,再做定奪。”
顧衍之自是不願的。他早知裡麵是何物,隻要一打開,所有人都會看到裡麵的東西。光憑上麵的字,就算不知道作用,也值得爭搶一番。
他準備開口拒絕。
“我同意!”徐不凡的聲音比他更快。
顧衍之的一番算計早就落在徐不凡眼裡,他就是要搶在顧衍之之前應下來。
要是顧衍之不同意,足以證明他心裡有鬼。
“你!”顧衍之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眼睛。
徐不凡可不管這些,他轉而麵向清玄:“那就煩請清玄道長幫我們打開這漆盒吧。相信以清玄道長的人品,是絕對不會貪圖我等寶物的。”
他先把清玄架了起來,像清玄這種好名望的散修,最在意的就是名聲,絕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動手腳。
“那是自然。顧家主可有意見?”清玄摸著鬍鬚看向顧衍之。
清玄名聲在外,確實是開盒的最佳人選。
顧衍之眼睛眯起,目光落在漆盒上,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他自是不怕清玄動手腳的,而是怕盒子打開後.....
“顧家主不說話,自是應下了。清玄道長,請。”徐不凡再次先發製人,退後一步,將位置讓給清玄。
清玄走上前,將手按在盒蓋上,法力緩緩注入。盒蓋發出一聲輕響,最後一道銅鎖彈開了。
一枚古樸的玉佩靜靜躺在盒中。玉質溫潤,表麵有一層極淡的包漿,看不出年代,也看不出用途。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靈氣在玉佩表麵流轉,和漆盒的氣息如出一轍。
顧衍之僵住了。
不是鬼王令?但那玉佩明顯隻是成色好一點的普通貨,且上麵並未有“鬼王令”的字樣。
他想起先前殘圖所示。不放心,高級陣法師強大的靈魂感知席捲了漆盒內的那隻玉佩。
徐不凡冷眼旁看。
他要的就是顧衍之查。像這種人最是疑神疑鬼,若是不給他查,怕是後麵還要起幺蛾子。
顧衍之查過玉佩的每一道縫隙,最後,眉心幾乎擰成了一道麻繩。
怎麼會錯呢?但玉佩上的氣息不似作假,冇有個千年,不可能有如此渾厚的氣息沾染。
可如果這玉佩不是鬼王令,真正的鬼王令在哪?
“就……一塊玉佩?”有人低聲說。
“看著也不像什麼寶貝。”
“顧家主,這玉佩您還要嗎?”
顧衍之冇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塊玉佩,像是要把它的每一寸紋路都刻進腦子裡。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驚呼:“這裡還有一道門!”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大殿東側的牆壁上,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裡透出幽幽的綠光。
不是機關被觸發,而是某個封印隨著主封印的解除而失效了。
徐不凡麵色不變,心中卻早有預料。
暨佐當年被他重傷後,拖著殘軀在後殿躲了三天,那裡麵的靈丹妙藥早就被暨佐取光了,如今隻剩一些不值錢的丹方殘頁和幾瓶失效的丹藥。
但這些顧衍之都不知道。
顧衍之的目光從玉佩上移開,看向那道縫隙。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漆盒裡的東西或許隻是個幌子,真正的寶物,還在後麵。
他收回按在漆盒上的手,轉向徐不凡:“小友,這塊玉佩歸你。老夫去後麵看看。”頓了頓,他又道:“不過,小友手中的六個玉匣,可否讓老夫挑選一個,算作補償?”
徐不凡冇有說話,將六個玉匣一字排開。
顧衍之掃了一眼,隨手拿起第三個,打開。裡麵是一塊拳頭大的彩色寶石,寶石表麵有流光緩緩轉動。
是幻晶石。
顧衍之隻看了一眼便收入袖中,頭也不回地朝那道縫隙走去。
他的弟子們紛紛跟上。
徐不凡腦中炸開沈夢白的聲音:“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那幻晶石給他,他都不知道怎麼用!老闆你等著,等會兒我非把它拿回來不可!”
徐不凡冇有理會,餘光瞥過旁邊一眼,將玉佩收入空間,也朝那道縫隙走去。
趙成幾人緊隨其後。
這鬼王令算是到手了!接下來的就是鬼帝之心了!
縫隙後麵是一條窄長的甬道,甬道儘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
石室裡空蕩蕩的,隻有靠牆處有一張石台,石台上落滿了灰。
顧衍之站在石台前,臉色鐵青。
石台上隻有幾片發黃的殘紙和幾個空瓷瓶,瓶口封蠟還在,但裡麵的丹藥早已失效。
徐不凡站在甬道口,冇有進去。
他看著顧衍之的背影,胸口的血符微微發燙,暨佐滿腔的恨意緩緩透過血符傳遞給了徐不凡。
徐不凡摸著胸前衣襟,又是一聲冷笑,這暨佐還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