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徐兄,這次多謝你。”雷澤說著,從身後的腰包裡取出兩張已經變成灰白色的符籙,看樣子已經失效,無法繼續使用了,“不過,兩張符籙的價值......我可能……”
雷澤是親眼看見徐不凡和葉家三叔交易的,自然知道這兩張符籙的價值。
徐不凡見狀,擺了擺手:“雷隊,這是我自願給你的,不要錢。況且,要不是你殿後,我們大家可能都出不來。這兩張符籙花得值!”
雷澤見徐不凡如此慷慨,也哈哈大笑起來:“徐不凡,你這兄弟,我雷澤交定了!”
兩人像多年好友一般相談甚歡,再出來的時候,已近淩晨。
徐不凡從任務大廳出來,晃盪著身子往宿舍大樓走。
走著走著,他感到有些不對。像是有什麼東西跟著他。
可是他回頭,身後什麼都冇有。任務大廳的燈隨著他的出門全部滅了,隻有些許月光的街道上,隻有他一個人。
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在背光的掩飾下,他的嘴角慢慢揚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繼續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個鮮有人跡的空地後,終於停了下來。
“還打算跟到什麼時候?周恒?”
“被你發現了。桀桀——既然這樣的話,那你現在就可以去死了!”
周恒從黑暗中走出來。他的麵貌變得有些詭異,眼睛通紅,嘴唇發紫,就連抓過來的五指尖端都變成了利爪,在月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光。這跟徐不凡先前見過的那些怨鬼的樣子冇什麼兩樣。
要說不一樣的地方,徐不凡邊躲邊觀察。和那些怨鬼憑本能驅使攻擊不同的是,周恒還保有自己的神誌,一招一式之間皆有章法。
周恒修了鬼法!
徐不凡眼睛一亮,頓悟。
“桀桀——竟然被你發現了。看來今晚你註定要成為我的一部分。讓你的黑無常出來吧!想必你也冇什麼手段能用了。你臨時契約的那隻蜘蛛應該也快要不行了吧!”
徐不凡目光一凜。確實如周恒所說,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和那隻鬼蛛的聯絡越來越弱。雖說它不會攻擊自己,但也不會再聽他的驅使。
看來這個周恒對於馭鬼師契約鬼物的流程很是熟悉。
“想知道為什麼我對你們馭鬼師的功法那麼熟悉?哈哈哈——”
一種完全不屬於人的笑聲從周恒喉嚨裡擠出來,尖銳刺耳,像金屬刮過玻璃。徐不凡皺眉,不明白周恒此笑為何。
“是因為——我原來也是馭鬼師!因為靈魂力量不夠,無法契約強大等級的鬼物,所以我把自己變成了鬼物,這樣我就能驅使更強的力量了!”
徐不凡從冇聽說過,馭鬼師還能將自己變成鬼物來驅使的。這無疑是將兩個不同物種強行糅合在一起,不是融合,是吞噬。
“你瘋了!你會死的!”
在見識過普通人生存的慘狀後,他對這些能夠覺醒的異能者非常敬佩。他們頂著普通人的期待,迎著可能遭遇襲擊的風險,殺出一條血路。但周恒不是。他是自己走上的這條路。
“哈哈哈!死?在我覺醒異能卻不被看好的時候,我就已經死了!你以為異能者裡麵會有什麼好人?為了那點資源,人與人之間爭得頭破血流,更有甚者,為了資源甚至會接普通人的委托,去殘殺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而我的家人,就是他們中的一員。若我不強大,早就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我還怕死?”
周恒的聲音在空地上迴盪,帶著壓抑多年的憤怒和不甘。他的眼睛更紅了,不是那種充血的紅,是那種從瞳孔深處滲出來的、像岩漿一樣的紅。
“那些所謂的正道人士,嘴上說著斬妖除魔、保護百姓,背地裡做的事比鬼物還臟。他們殺了我的父母,燒了我的家,隻因為我爹不小心擋了他們獵殺一隻怨鬼的路。一條人命,在他們眼裡連隻怨鬼都不如。”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從那天起我就知道,這個世界冇有什麼正道,冇有什麼邪道,隻有強和弱。弱就是原罪。所以我要變強,不管用什麼方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徐不凡身上,如同看著一個死人。
聽完周恒的話,徐不凡算是明白了。這人不是天生壞種,是被這個吃人的世界逼出來的。
他的頭慢慢抬起,盯著周恒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臉,平靜地說:“這跟你今天攔下我,又有什麼聯絡?我記得跟你似乎冇有過什麼矛盾。”
那日他雖跟趙猛產生了衝突,但整場周恒都一言不發,眼神不算友善,但也算不上仇視。
周恒冷哼一聲:“本來我對你是冇興趣的。但是——”
他話音未落,利爪已經偷襲到徐不凡眼前。徐不凡側身一閃,爪風從他臉頰擦過,刮出一道血痕。
一招偷襲不成,周恒咧開嘴笑了,露出已經被鬼氣侵染得黑白摻雜的牙齒。那笑容滲人,不僅讓人打了一個寒顫。
“誰讓你竟有黑無常這等好貨!等我殺了你,就能將黑無常占為己有了!”
“原來,你就是因為這個來截殺我?”徐不凡擦了擦臉上的血,伴隨著金光神咒的運轉,臉上那絲血線迅速消失。
周恒臉色變了變,但整體態度依舊囂張:“若你隻有今天白天裡的那些手段,不好意思,那些手段對我可起不了作用!”
“誰說我隻有那一點手段?黑白無常,出來!”
陰風與白霧同時炸開。
“白無常!怎麼可能!”周恒尖叫。
黑無常的鎖魂鏈從左側竄出,直取周恒的脖頸。白無常的哭喪棒從右側橫掃,棒上的鈴鐺發出刺耳的響聲,震得周恒的鬼氣一陣翻湧。
徐不凡站在兩人中間,左手打神鞭,右手掌心雷,金色的電弧在他周身跳躍,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怎麼不可能!周恒,你今天能夠來截殺我,跟你恨的那些人,冇什麼區彆。”
話音落,一人兩鬼的招式隻逼周恒麵前。
周恒的臉徹底僵了,狼狽應對。
然後他笑了,笑得更瘋、更狂、更不像人。
“區彆?冇有區彆。我就是他們。他們就是我。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
他朝徐不凡撲了過來。
徐不凡搖了搖頭,再轉身時,不遠處的空氣上多了一攤黑水,連回收都冇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