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秦嶺的夜,像是一頭巨獸張開的黑口,吞噬了所有的光亮與希望。
暴雨如注,雨水混合著泥漿,將山道沖刷得如同一條渾濁的黃龍。雷聲不再是遠處的悶響,而是直接在頭頂炸裂,每一次閃電劃破長空,都像是天神揮舞著金色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這蒼茫的大地上。
李凡在狂奔。
他的肺部像是在燃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氣。雙腿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但他不敢停,哪怕一秒都不敢。身後那幾束刺眼的強光手電筒光柱,如同死神的探照燈,死死地咬住他的背影,將他無處遁形的恐懼無限放大。
“李凡!你跑不掉的!”
領頭人的吼聲穿透雨幕,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前麵就是‘斷魂溝’,那是死人堆!你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把存儲卡交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
李凡嘴角溢位一絲鮮血,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瀕臨絕境的瘋狂。他不是什麼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也不是什麼重生歸來的仙尊,他隻是一個普通的自媒體文案策劃。因為無意中拍到了某頂級財團非法傾倒劇毒化工廢料並致人死亡的證據,他被這群訓練有素的雇傭兵追殺了三天三夜。
前方,懸崖峭壁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而在懸崖側麵,一處被枯藤和荊棘嚴密遮蔽的黑黝黝洞口,正散發著幽幽的寒氣。那就是當地村民口中談之色變的“陰陽洞”,傳說進去的人,從來冇有活著出來的。
“粉身碎骨?”李凡停下腳步,雨水順著他蒼白卻棱角分明的臉龐滑落,他的眼神冷冽如冰,“比起被你們剁成肉泥喂狗,我寧願去會會傳說中的那位。”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追兵,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們以為我是慌不擇路?不,我是在找生門。”
“什麼生門?裝神弄鬼!”領頭人怒吼一聲,揮刀衝了上來,“兄弟們,把他逼下去!”
李凡不退反進,在刀鋒即將觸及喉管的瞬間,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向著那黑黝黝的洞口墜去。
“啊——!”
墜落感瞬間包裹全身。並冇有預想中的撞擊劇痛,那個洞口彷彿是一個巨大的旋渦,吞噬了所有的聲音和光線。李凡在下墜過程中,隱約看到洞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砰!”
並不是摔在堅硬的石頭上,而是落在了一層厚軟、冰冷且帶著奇異甜香的苔蘚上。這苔蘚觸感詭異,既像絲綢般順滑,又像肌肉般富有彈性。
李凡掙紮著爬起來,四週一片死寂,連外麵的雷聲都消失了。這裡像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空氣粘稠得讓人窒息,瀰漫著一股陳年的腐朽氣息,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藥香。那藥香濃鬱得化不開,聞一口便讓人覺得頭暈目眩,彷彿靈魂都要被勾走。
“有人嗎?”李凡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迴盪,顯得格外單薄。
冇有人回答。隻有水滴落在石麵上的聲音,滴答,滴答,像是倒計時,又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鼓點。
突然,一陣陰風從洞穴深處吹來,溫度驟降。李凡打了個寒顫,他看見前方的黑暗中,緩緩浮現出一個白色的身影。
不,不是白色。
隨著那身影走近,李凡看清了,那是一抹驚心動魄的暗紅。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暗紅色旗袍,高開叉的設計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那腿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旗袍上繡著金色的曼陀羅花紋,那些花紋彷彿在流動,隨著她的動作變幻著形態。
她有著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髮梢微卷,透著一種慵懶的風情。她的妝容精緻得令人髮指,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紅唇如血,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邪魅而冷豔的笑容。
她就那樣懸浮在離地三寸的空中,悄無聲息地向李凡飄來。她的雙手交疊在胸前,右手手裡還把玩著一隻晶瑩剔透的高腳杯,杯中盛著猩紅的液體,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