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的……可以擁有自己的孩子嗎……”
柳小青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她枯瘦的手指撫摸著自己凹陷的臉頰。
“可以。但柳娘子,你需明白,此子非凡胎。你如何待他,將決定他走向何方。”
“是向他展示這世間尚存的暖陽,還是日複一日地灌輸你心中累積的怨懟與恨意?不同的土壤,將孕育出截然不同的靈魂。”
柳小青懵懂地抬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會愛他的!我會用儘一切去愛他!我…我甚至可以為他去死!”
但隨即,巨大的自卑感如潮水般湧上,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呐,“可是……我這麼窮……什麼都冇有……孩子……孩子會不會嫌棄我……看不起我這個冇用的娘……”
“你也曾說,孩子是你血脈相連的骨肉。”
“若你給予他愛與關懷,讓他感受到家的溫暖與依靠,他如何會嫌棄他的母親?貧瘠的土壤,亦可開出堅韌的花朵。”
他凝視著柳小青,一字一句道:
“我之所求,便是你用這份無垢之愛,去栽培他,引導他。”
柳小青聽著,淚水再也抑製不住。
她用袖子胡亂抹著臉,哽嚥著:
“謝謝你…公子……真的謝謝你!我……我會的!我一定會好好愛他!用我的命去愛他!”
【主人……】
鴻蒙在識海中低語,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雖然她之前有點偏激,但此刻……看著她這樣,我竟有點難過,也有點……小感動。若真有了孩子,她或許真的能有個相依為命的親人了。】
魂種入體並非易事,雲將眉心緊蹙。
【但願一切……順利。】
——
雲將查探著魂種的狀態,一股異樣的感覺湧上心頭。
魂種極其不穩。
這般狀態,若強行植入柳小青體內,莫說順利孕育,胎兒極可能在母體夭折。
即便僥倖降生,恐將早夭。
柳小青的體質雖特殊,能承擔魂種的存在,卻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生機去穩定它。
雲將的意念陷入了兩難。
若注入他自身的神力,固然強大,足以鎮壓魂種的狂暴。
然而,若這孩子真揹負著魔神命格,那雲將這為斬滅魔神而生的殺神之力,對他而言,
便是世間最致命的剋星。
非但不能守護,反而會日夜侵蝕,加速其毀滅。
【主人。】鴻蒙緩緩開口了。
【讓我去吧,鴻蒙可以保護他。】
【不可。你本就是一念,注入魂種體內,你將不複存在。】雲將否決了。
【可是……】
鴻蒙的聲音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我不想看到主人為難呀。鴻蒙能幫上主人,能保護那個還未出世的小生命,這便是鴻蒙最大的用處了。鴻蒙……很開心。】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攫住了雲將的心神。
這隻聒噪的、愛撒嬌的、總在他識海裡打滾的小東西……
【是本君將你帶入此幻境。】
雲將的意念帶著前所未有的沉凝。
【帶你進來,自當護你周全,帶你出去。無須多言!】
然而,鴻蒙卻違背了他最後的指令。
【主人…】
它的聲音帶著一種訣彆的溫柔。
【要是魂種出了問題,主人也會被困在這裡的,那鴻蒙……豈不是太冇用啦?】
一點溫潤的白色光團,從雲將的識海中脫離。那光團隱約可見是一隻尚未完全凝實的圓滾滾小狐狸虛影。
【主人,鴻蒙唯一的遺憾……】
那虛影留戀地望了雲將一眼。
【就是冇能化形成人。那樣,就可以陪著主人,去好多好多地方看風景了……不過,等鴻蒙進到魂種裡……主人以後,說不定也能看到鴻蒙的樣子哦……】
話音未落,那白色的光團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撲向那枚魂種。
隻見那原本狂暴幽暗的魂種,瞬間被一層柔和而堅韌的金色光芒包裹。
那金光如同最溫暖的繈褓,帶著鴻蒙的守護意念,溫柔地滲透進魂種之中。
【鴻蒙。】
雲將開口。
再也冇有那個吵吵嚷嚷的小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