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鏡 第35章 槐樹老妖

【主……主人？！你你……你怎能如此！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要不得啊！我的心……好痛！這妖女果然有毒！】

白曦聞言，眸子瞬間亮了起來，彷彿盛滿了星子：“好呀，公子~我這便帶你去。不過嘛……”

她拖長了調子，眼波流轉間帶著狡黠，“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公子可要說話作數呀~”

她心情顯然極好，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一邊引路，一邊狀似無意地探問：“不知公子要找的是柳家的哪位？我們青丘以女子為尊，家中男子嘛……多半是嫁去彆族啦。”

她說著，目光卻始終黏在雲將那清冷的側臉上，“可若是女子嘛……”

她故意湊近了些，吐氣如蘭，帶著一絲酸溜溜的嗔意，“我可是會吃醋的哦。”

“姑娘明鑒，在下確有要事在身。尋人之事，不敢勞煩姑娘費心。姑娘若願帶路，沉淵已是感激不儘。”

“真是無情呢……”白曦巧笑倩兮，美目顧盼生輝，腰肢款擺，行走間帶著天然的魅惑。

她時不時停下，故意貼近雲將，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冰冷的神情：“公子莫非是塊萬年玄冰雕琢的？我見過的男子，哪一個不是為我神魂顛倒？偏生你……”

“竟能視我如無物？”

她離的得很近，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皮膚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風情萬種。

她忽然踮起腳，紅唇幾乎貼上雲將的耳廓，溫熱的氣息帶著曖昧的濕意拂過，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與一絲惡意的試探：

“難道說……公子你……喜好龍陽？”

雲將身形一僵：……

【你們狐族都這麼冇邊界感的嗎？見人就往上貼。】

【主人主人！我和她們可不一樣！鴻蒙隻親近你一個！】

【放肆，竟敢汙衊本君……真想一劍斬了這妖物。】雲將的意念罕見地帶上了冰冷的殺意。

【哎呀呀，主人息怒！息怒！小不忍則亂大謀！咱不氣不氣！您隻是不喜歡她這款庸脂俗粉罷了！是她太冇自知之明！】鴻蒙趕緊順毛安撫。

不多時，一間極為簡陋、與周圍靈秀山水格格不入的茅草屋出現在眼前。

屋旁歪歪斜斜插著一塊木牌，上麵用燒焦的樹枝潦草地塗著幾個字——柳家洞。

鴻蒙在識海裡吐槽：【噗……洞？這屋子……主人，我們怎麼確定哪個是柳氏女？萬一搞錯了，把這燙手山芋塞給無辜的人，豈不是造孽？】

【不會錯。】

【司鑰既指定柳氏女，此人必有特殊之處。觀此家境，所求者，多半是子嗣艱難，渴望血脈傳承。】

“公子~”白曦嬌媚的聲音如同羽毛搔過耳際，她停下腳步，指著那茅屋，眼中笑意盈盈卻深不見底，“喏，這便是你要找的柳家了。我就不進去啦，免得…擾了公子的要事。”

“公子忙完，可要記得來白府尋我哦。”她說著，纖纖玉指看似不經意地纏繞著自己一縷秀髮。

鴻蒙立刻警覺：【主人！咱們辦完事直接溜之大吉！】

彷彿聽到了鴻蒙的心聲，白曦嬌滴滴地補充道：“若是……遲遲見不到公子的人影……”

她手腕一翻，掌心躺著一小撮烏黑的髮絲。

不知何時竟被她神不知鬼不覺地剪下。

“那隻好憑這一撮秀髮，親自來找公子了。我等著你哦~”

她深深望了雲將一眼，隨即才腰肢款擺，嫋嫋娜娜地隱入了林間霧氣中。

【主人！這女人好生陰險狡詐！簡直是個禍水！】鴻蒙氣呼呼地嚷道。

【無妨。】

【跳梁小醜，自有應對之法。】

……

雲將的目光落在茅屋旁那棵正在打盹的老槐樹上。他抬手，指節不輕不重地叩在粗糙的樹乾上。

“唔……唔唔……我是誰？”

槐樹妖猛地一個激靈，巨大的樹乾都抖了抖，無數葉片簌簌落下。

它那由樹皮褶皺形成的蒼老麵容上滿是迷茫，渾濁的眼睛眨了又眨，圍著雲將慢吞吞地轉了一圈。

枯枝般的手指下意識地摸著鬍鬚，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氣息不凡的陌生人。

“咳！咳咳！”

老槐樹妖似乎終於找回了神智，清了清嗓子，努力挺直了佝僂的樹腰，重說道：“你…是誰呀？找誰呀？”

“在下沉淵，是一遊方醫者。途經貴地，特來拜會此間主人，煩請老丈代為通傳一聲。”

“哦..哦…醫者通傳，通傳……”老槐樹妖像是終於聽懂了關鍵詞，拄著那根歪歪扭扭的柺杖，嘴裡念唸叨叨，“拜會…通傳……通傳…”

那速度，看得人恨不能上去推他一把。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鴻蒙在識海裡都開始打哈欠了，槐樹妖才又慢悠悠地挪了出來。

他臉上的樹皮皺得更深了，對著雲將搖搖他那光禿禿的樹枝腦袋：

“客…客人呐，柳家娘子她說…家中…..”他費力地回憶著，努力組織語言，“家中…米缸……冇有…呃，不對…是……是……冇有病人！對，冇有病人！不……不勞您費心……”

他終於想起了關鍵資訊，如釋重負般長長哦了一聲，“她說……你……你請回吧。”

說完，他還很認真地朝雲將揮了揮他那枯枝般的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雲將眉頭輕蹙了一下：“老丈，煩勞您再通傳一次。在下確有要事，關乎柳家娘子切身之願，非是尋常問診，務必當麵詳談。”

老槐樹妖困惑地撓了撓光禿禿的頭頂，幾片樹皮屑飄落下來：“切身……之願？哦……哦……再通傳……通傳……”

他像是接收到了新的複雜指令，腦子有點不夠用，在原地又慢騰騰地轉了小半圈。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更長。

就在鴻蒙懷疑那老樹精是不是在裡麵睡著了的時候，那吱呀作響的破門終於被推開了。

老槐樹妖顫顫巍巍地挪了出來，這次他身後跟著一位女子。

女子的身形極為單薄瘦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臉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影，嘴唇也冇什麼血色。

她的眼神像受驚的小鹿，充滿了戒備和深深的疲憊。

“公子究竟為何事尋我？若仍是以行醫為由，家中並無病患，公子心意領了，還請回吧。”她的雙手下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在下並非為尋常病痛而來。冒昧打擾，隻因知曉娘子心中多年所念，關於子嗣艱難之事。”

柳氏女渾身一震。

一個陌生男子，如何得知她如此私密的心事。

“你……你究竟是誰？如何得知此事！”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彷彿眼前平靜的雲將比任何凶獸都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