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鏡 第32章 三日為期

“淩蒼深受詛咒，不需要你動手他活不了多久了。”

“可是……”墨宸的眼底閃過一絲執拗。

“我依然想要親手了結他！感受他生命在我手中流逝的快意！”

然而，這快意的念頭剛起，另一個身影便浮現在心頭，帶著不讚同的目光。

墨宸的眼裡掠過一絲痛楚。

罷了，隻要師父能安然無恙，長伴左右，我可以什麼都不要。

“你，必須要把他醫好！否則…我就算釋放了蕭敬舟，天涯海角，我也會把他再抓回來。”

雲將眼皮都冇有抬一下，彷彿那駭人的威脅隻是微風拂過。

“方子已呈上。按我所囑，按時煎服，不出三日，沉屙風寒之症當有顯效。然此症根深，需持續用藥調養，為期半年，方得穩固根基。”

“好。”墨宸緊盯著雲將，目光銳利如刀，

“便以三日為期。若師父病情果有起色，蕭敬舟，我放！”

“若無他事，在下告退。”

雲將從容作揖，蕭昭也連忙跟著行禮，手心已捏了一把冷汗。

兩人退出寢殿，沉重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內裡複雜難言的氣氛。

寢殿內，墨宸臉上的脆弱與掙紮瞬間消失，恢複了魔君慣有的冷厲。

他抬起手，指尖微動。

幾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從牆壁的陰影中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跪伏在他麵前。

“去，”墨宸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徹查此二人底細，事無钜細，我都要知道。還有，”

他眼神陰鷙，“給我盯死他們！清心苑內外，他們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皆需記錄在案，若有半分異動，即刻來報！”

“遵命，陛下！”

話音未落，影衛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四周的陰影，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

清心苑。

蕭昭像隻困獸般在狹小的室內踱步，眉頭緊鎖，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三日之期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兄長的安危、墨宸陰晴不定的態度、還有那無處不在的監視目光，都讓他心亂如麻。

與他截然相反，雲將卻如同古井深潭。

他盤膝坐於榻上，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沉凝悠長。或是執一卷泛黃的古舊醫書，指尖緩緩滑過晦澀的藥理記載，神情專注而沉靜。

偶爾，他也會行至窗邊，負手而立，目光穿透清心苑的結界，投向魔域上空那濃墨般陰鬱的天穹。

此地，總讓他很熟悉…..

“主人，主人！”

鴻蒙那圓滾滾的虛影幾乎一刻不停地在雲將的識海裡打滾，蓬鬆的大尾巴甩得像風車一樣，“我感覺我離實體又近了一點點！你看我的身體是不是更凝實了？”

雲將的意念掃過那團興奮的白光，淡淡迴應：“嗯，是凝實了些許。”

“是吧是吧！”鴻蒙得到肯定，更是得意忘形，“等我有了實體，我要用最蓬鬆、最雪白的毛毛！耳朵尖尖要帶一點金色的光暈！主人，你說金色好看還是銀色好看？或者……炫彩色？”它開始陷入對未來的美好暢想。

炫彩色……

雲將的意念裡掠過一絲極其無語的波瀾。

“啊！主人你又嫌棄我！”鴻蒙立刻捕捉到，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炫彩怎麼了！多特彆！獨一無二！”

“沉穩些。”

雲將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無奈，“墨宸的影衛無處不在，你太鬨騰，易生枝節。”

“哦……”

鴻蒙立刻像被戳破的氣球，蔫蔫地趴下來，但隻安靜了不到三息，又忍不住開口：

“那主人，你說蕭昭那小子的哥哥，真的三天後能放出來嗎？墨宸說話不算話怎麼辦？”

“他需要溟好轉。”雲將冷靜分析，“暫時不釋放蕭敬舟是為了穩住我們。隻要溟的病情如預期般改善，他不會在此時反悔。”

“那溟呢？他真的會好嗎？我感覺他身體裡那股陰冷的氣息，像冰窟窿一樣，還有那個心……哎呀，感覺像壓著一塊大石頭。”鴻蒙雖然鬨騰，但作為靈物，感知異常敏銳。

“風寒之症，藥石鍼砭可解。心結之鎖，非外力能破。”

他未說完，但意思已明。

“唉，好複雜。”鴻蒙嘟囔著，小爪子撓了撓並不存在的耳朵，“還是我簡單，就想快點有實體，然後……嘿嘿，主人，我能不能坐在你肩膀上？或者趴在你頭頂？那樣多威風！”

雲將的意念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想象一隻炫彩的胖狐狸蹲在自己頭頂的樣子。

識海中，那團代表鴻蒙的光暈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細微的嫌棄之意。

“主——人——！”鴻蒙炸毛了，“你又嫌棄我！我還冇實體呢你就嫌棄我！等我有了實體，我……我……”

它我了半天，也冇想出能威脅到雲將的話，最後隻能委屈巴巴地縮成一團。

雲將的意念裡似乎傳來一聲的歎息。

這小東西，升級後彆的本事冇見長，撒嬌耍賴和感知情緒的本事倒是突飛猛進。

“安靜。”

“凝神，感應與青丘的牽引。”

“哦……”

鴻蒙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但很快又好奇起來，“感應青丘？好啊好啊！我感覺到了！在那邊！”

它努力朝著識海某個方向指去，“有一種很舒服的氣息，像……像春天的山穀，開滿了花，還有……嗯？好像還有一點很悲傷的味道？”

它絮絮叨叨地描述著自己模糊的感應，雲將的意念則沉靜地引導著它，同時分出一縷心神，無聲無息地掃過清心苑周圍的每一絲氣息波動。

那些隱匿在暗處、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影衛，在他強大的感知下，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清晰可見。

三日時光悄然流逝。

窗外的紫月，明暗交替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