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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迴歸，沉淵的目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汝之記憶有所缺失？這並非偶然，亦非尋常損傷。汝可知，那歸墟之地，非僅是寂滅神明的墳塚？”
“它亦是所有湮滅之因與果的最終彙聚之所，是時間洪流沖刷後，留下的唯一真實的印記。汝所遺忘的，非是片段，而是汝為何成神，又為何隕落的終極真相。”
沉淵直視雲將眼中驟然掀起的波瀾，一字一句，如同刻印：
“魔神雖滅，其本源汙穢…早已滲透三界根基。汝所見之魔障，不過是其逸散之表相。其真正的核心…其潰爛的源頭…便深藏於之下的歸墟裂隙！”
雲將詫然。
他行走世間，斬殺無數魔障咒怨，每一次淨化，都如同在清理潰爛傷口表麵的膿血，卻始終無法觸及那深埋的病灶。
那種徒勞感，那種汙穢源源不絕、彷彿擁有不死之身的詭異，此刻有了一個驚悚的答案——魔神的遺毒，竟紮根於歸墟。
“唯有深入彼地，方能徹底斬斷魔神殘留於此界的最後根係。否則…”
沉淵的眼眸掃過宮殿之外，彷彿穿透了屏障，看到了那汙穢遍佈的大地。
“…汝之淨化，終是徒勞。此界沉淪，不過時間問題。”
“本尊豈為救世主，救世間之重責，怎能落於本尊肩上。除世間魔障，僅因本尊在追溯記憶的途中見咒怨不悅，豈為憐憫世人。”
沉淵輕笑一聲。
“汝雖嘴硬，可若這世間真的沉淪，汝當真能置身事外？”雲將緘默不語，心中已然有了定數。
這世間沉淪與否，他本可漠然視之。
神域高懸，自有其運轉法則。
然而，那深埋歸墟的魔神毒根，那與他缺失記憶、甚至與他隕落息息相關的汙穢之源……
卻讓他無法真正置身事外。
他追尋萬載的答案，他停滯的瓶頸，皆指向那寂滅之地。
他並非為救世而來，但歸墟…
他必須去。
沉淵似乎洞悉了雲將心中的決意。
他不再言語，隻是緩緩抬起那隻蒼白修長的手，虛虛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一股精純的寂滅之力自他體內剝離，帶著一種古老儀式的肅穆感。
這股力量彙聚在他掌心，凝成一點光芒。
他雙手虛托，那點幽藍光芒緩緩飄向雲將手中的古劍。
嗡——！
沉淵劍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彷彿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劍身微顫，似乎在迴應著主人的意誌，渴望著即將到來的宿命之戰。
“此劍…承載吾之真靈，今儘歸還於汝。”
沉淵的聲音帶著一種托付的重量，
“持此劍，斬儘此間汙穢…了結汝之因果…然後…”
他那雙銀白的眼眸深深凝視著雲將，彷彿要將雲將的模樣刻入永恒的時光。
“前往歸墟…吾會在…那裡等你。”
話音落下的刹那，沉淵的身形開始變得虛幻、透明。
他最後望向雲將。
身影恰似破碎的冰晶，消散在宮殿清冷的光暈之中。
隻留下那句“在那裡等你”的餘音，
在空曠的大殿中縈繞不散。
眼前景象瞬間模糊扭曲，宮殿的琉璃水晶瓦、寒玉柱都化作了旋轉的光影
“唔！”雲將悶哼一聲。
在這劇烈的衝擊中，他感覺額間眉心處驟然傳來一陣的刺痛，彷彿有什麼冰冷而堅硬的東西被強行烙印其上。
光芒一閃而逝。
當雲將強行穩住心神，眩暈感褪去時，他已然重新站在了宮殿大門之外。
“阿澈！！！”
一聲帶著巨大驚喜的呼喊幾乎是在他站穩的同一時間響起。
蕭昭猛地撲了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和後怕，眼眶都有些發紅。
“你嚇死我了！那門突然把你吸進去，然後裡麵就轟隆隆巨響，靈蛇都瘋了似的撞屏障！我還以為…還以為…”
他上下打量著雲將，確認他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外並無大礙，才大大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雲將定了定神，壓下識海中殘留的震盪和額間那奇異的烙印，看向蕭昭。
“我們走吧。”
他依舊是那個阿澈的模樣。
宮殿周圍，那些先前虎視眈眈的幽藍靈蛇，此刻卻安靜地盤踞在遠處，蛇首低垂，再無半分敵意。
“好！走！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雲將最後看了一眼那緊閉的、彷彿吞噬了千年時光的宮殿大門。
了結此間汙穢…然後…歸墟。
萬年的孤寂追尋，有了一個冰冷而明確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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