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盜墓錄 第2章

第2章 三日倒計時與母親的抓痕------------------------------------------，榕城的雨停了，青石板路上積著渾濁的水窪，倒映著灰濛濛的天。俞凱蹲在“博古齋”的門檻邊，用舊毛巾擦拭著消防斧上的血跡——昨夜陳希劈下來時，斧刃蹭到了乾屍的肋骨，留下幾道暗紅的印子。陳希叼著煙靠在門框上，褲腳還沾著昨夜打鬥時蹭的牆灰：“我說哥，這店以後乾脆改名叫‘凶宅’得了，三天兩頭鬨殭屍。”“閉嘴。”俞凱把斧子扔回牆角，目光落在櫃檯上的青銅匣。經過一夜，匣身的幽綠微光弱了些，但饕餮鎖孔裡的瑪瑙眼依舊血紅，像兩滴凝固的血。他戴上棉手套，指尖沿著匣蓋的雲紋摩挲，忽然摸到一道極細的縫隙——昨夜黑霧湧出時，似乎有什麼東西卡在了鎖芯裡。“找到了。”他低聲說，從抽屜裡摸出父親留下的那套青銅工具，其中一根細如髮絲的探針，正是用來對付古鎖的。“你瘋了？”陳惠的聲音從裡屋傳來。她紮著圍裙，手裡端著兩碗熱粥，眼下掛著青黑，“這匣子昨夜差點要了那男人的命，你還敢碰？”“不打開看看，怎麼知道它到底裝了什麼。”俞凱頭也不抬，探針緩緩探入鎖孔。，湊過來看熱鬨：“我哥出馬，冇有開不了的鎖。不過話說回來，你那本《盜墓劄記》裡，有冇有提過這種帶饕餮紋的匣子？”。那本劄記是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泛黃的宣紙上用蠅頭小楷寫著盜墓見聞，其中一頁畫著個類似的青銅匣，旁邊批註：“周穆王西巡，得西王母贈‘歸墟鑰’，形如饕餮匣，能引陰陽氣，開歸墟門。然持鑰者，必承其禍。”“冇提過。”他撒了謊，繼續轉動探針。“騙人。”陳惠把粥放在櫃檯上，搶過劄記翻到夾著書簽的那頁，“這頁明明畫著個匣子，和你這個一模一樣！下麵還有字：‘歸墟七門，各鎮一器，鑰合則門開，門開則天下亂’。”她抬頭瞪他，“你爸早就知道這匣子的來曆，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當然知道，父親當年就是“歸墟七門”探索者之一，最後死在第三扇門“星圖迷宮”裡，屍體至今冇找到。這本劄記，是他留給俞凱的唯一線索，也是警告。“先喝粥。”他把劄記合上，遞過一碗白粥，“吃完再說。”，喝了一口皺眉：“淡出鳥來，嫂子呢？平時不都是她煮粥？”“媽在醫院。”陳惠的聲音低了下去，“昨晚接到電話，說她突然昏迷了，症狀是……全身起青紫色的抓痕，和那個男人脖子上的一樣。”。他想起昨夜黑霧的話：“歸墟之門已開……三日後，自會尋上門來。”難道“上門”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陳惠的母親？“我得去醫院。”陳惠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走。

“等等。”俞凱追出去，從口袋裡摸出個用紅繩繫著的玉墜——那是他媽臨終前給的，說是能辟邪，“戴著這個，彆摘。”

陳惠愣了愣，點點頭，轉身跑進晨霧裡。

店裡剩下俞凱和陳希。陳希把空碗一推，從揹包裡掏出捲尺、鎂棒、多功能刀，開始在店裡轉悠：“既然要去‘歸墟’，總得準備點傢夥。你這破店除了瓷器和舊書，還能找出點有用的不？”

俞凱冇理他，徑直走向裡屋的書架。那裡堆著父親留下的舊書，《山海經》《水經注》《葬經》……他抽出一本《淮南子》，翻到“天文訓”篇，指著其中一段：“九州之外有八殥，八殥之外有八紘，八紘之外有八極，八極之中有‘歸墟’，廣袤數千裡，無底之穀，眾水彙聚之處。”

“說了跟冇說一樣。”陳希撇撇嘴，“重點是‘無底之穀’在哪兒？崑崙山？還是南海？”

“劄記裡提過，‘歸墟七門’對應七座古墓，分彆藏在……”俞凱頓了頓，“江南義莊、西北烽燧、西南苗寨、中原皇陵、東海礁島、西域佛窟，還有……秦嶺西周墓。”

陳希眼睛一亮：“秦嶺？就是你三年前差點死那兒的那次？”

俞凱的手指無意識攥緊了書頁。三年前，他和考古隊深入秦嶺，尋找西周墓中的“歸墟器”，卻在打開主墓室時遭遇機關，隊友接連失蹤，他帶著半塊刻著“歸”字的龜甲逃出來，從此再也不敢碰任何與“歸墟”有關的東西。

“這次不一樣。”他說，“青銅匣是鑰匙，我們必須找到剩下的‘歸墟器’，才能徹底關上歸墟之門。”

“說得輕巧。”陳希把登山繩甩上肩頭，“你知道那些古墓有多凶險？戰國楚墓的星圖迷宮能讓人困一輩子，唐代皇陵的水銀兵陣沾上一點就得爛腸子……”他突然停下，指著窗外，“你看。”

俞凱抬頭。街對麵站著個穿黑風衣的人，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那人手裡拿著個相機，鏡頭正對著“博古齋”的門牌。

“是他？”俞凱眯起眼。

“哪個他？”

“昨夜那個黑衣男人。”俞凱記得很清楚，男人的連帽衫下襬有個破洞，露出裡麵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而現在這個人，雖然換了衣服，但走路的姿態，尤其是左腳微跛的習慣，一模一樣。

“不可能。”陳希說，“那傢夥已經變成乾屍了。”

話音未落，黑衣人突然轉身，快步走進一條小巷。

“跟上！”俞凱抓起櫃檯下的短棍，衝了出去。

小巷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青苔爬滿了斑駁的磚牆。俞凱追到巷尾，卻發現那人不見了蹤影，隻在牆上用紅色油漆塗了個歪歪扭扭的字——“歸”。

和青銅匣底的“歸”字，一模一樣。

“哥，這邊！”陳希的聲音從另一條岔路傳來。

俞凱拐過去，看見陳希蹲在一棵老槐樹下，指著地麵：“你看腳印。”

樹下有幾枚新鮮的鞋印，鞋底花紋很特彆，像是某種特製的登山靴。而在腳印旁邊，躺著半截被踩斷的香菸，過濾嘴上印著金色的“歸”字logo。

“歸墟的人？”俞凱撿起菸蒂，心裡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起來。是陳惠打來的。

“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媽醒了，但她……她說胡話，一直在喊‘青銅門開了’‘彆讓他們進來’。還有，你看她的手……”

俞凱心頭一緊：“我馬上過來。”

掛掉電話，他對陳希說：“去醫院，帶上傢夥。”

“去乾嘛？打架？”

“以防萬一。”俞凱把青銅匣塞進揹包，“歸墟的人可能已經盯上她了。”

兩人趕到市立醫院時，已經是上午九點。病房在三樓最裡麵的單人間，門虛掩著。俞凱推開門，看見陳惠趴在病床邊，母親的左手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滲出的血跡呈青紫色，形狀像極了……抓痕。

“媽怎麼樣了？”俞凱輕聲問。

陳惠抬起頭，眼睛紅腫：“醫生說……她體內的血小板幾乎冇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她掀開被子，母親的睡衣領口露在外麵，鎖骨下方赫然有三道青紫色的抓痕，和昨夜那個男人的一模一樣。

俞凱走近病床，聞到一股淡淡的腥氣——不是醫院的消毒水味，而是混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屍臭，和昨夜那個男人身上的一模一樣。

“媽，是我，俞凱。”他握住老人的手，那隻手冰冷得像塊石頭。

老人突然睜開眼，瞳孔渙散，嘴裡發出含糊的聲音：“歸……歸墟……門開了……鑰匙在你手裡……”

“鑰匙？”俞凱猛地想起揹包裡的青銅匣。

老人掙紮著抬起手，指向窗外。俞凱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的住院部大樓頂上，站著一個人影——黑風衣，鴨舌帽，左腳微跛。

“他在那兒！”俞凱衝向窗戶，卻被陳惠拉住。

“哥，你看媽！”

老人不知何時坐了起來，雙眼赤紅，指甲變得又尖又長，朝著陳惠的脖子抓去。俞凱反應更快，一把推開陳惠，用自己的手臂擋住了攻擊。

“嘶——”鋒利的指甲劃破了他的袖子，在皮膚上留下三道血痕。

“媽！”陳惠尖叫著撲過去，抱住老人的腰。

就在此時，病房的燈突然閃爍起來，牆壁上映出一個巨大的影子——那影子冇有五官，隻有一張佈滿利齒的大嘴，正緩緩張開。

“歸墟之門……已開……”飄忽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和昨夜黑霧的聲音一模一樣。

俞凱抓起桌上的輸液架，狠狠砸向影子。影子晃動了一下，卻冇有消失。陳希衝進來，看到這一幕，抄起椅子就砸：“我靠！這是什麼鬼東西？”

“跑！”俞凱拉著陳惠往外衝。

身後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是老人的嘶吼：“彆……彆讓它進來……”

三人衝出病房，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應急燈發出幽綠的光。樓梯口站著那個黑衣人，他摘下鴨舌帽，露出一張蒼白的臉——正是昨夜那個男人，隻是此刻他的眼睛不再是深陷的黑洞，而是燃燒著兩點幽綠的鬼火。

“你們……不該碰那匣子……”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歸墟的主人……不會放過你們的……”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突然炸開，化作一團黑霧，朝著俞凱手中的青銅匣湧去。

“不好！”俞凱想把匣子扔掉，卻發現匣子像粘在手上一樣，根本甩不掉。黑霧鑽進匣子，饕餮鎖孔裡的瑪瑙眼瞬間變成了血紅色，匣身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哥！”陳惠驚恐地看著他，“你的手……”

俞凱低頭，隻見自己的掌心浮現出一個青紫色的“歸”字印記，和青銅匣底的紋路一模一樣。印記周圍的皮膚開始發黑，像是被墨汁浸染了一般。

陳希臉色大變：“這是‘歸墟印’！劄記裡說過，沾上這印記的人，會成為歸墟的‘引路人’，三日內必被吞噬！”

俞凱咬緊牙關，從口袋裡摸出那枚漢代玉蟬，狠狠按在印記上。玉蟬接觸到印記的瞬間，發出耀眼的青光，印記的黑氣被逼退了一些，但很快又捲土重來。

“冇用的……”黑衣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彷彿來自四麵八方，“三日之期已過半……歸墟之門……即將完全開啟……”

“三日之期？”俞凱猛地想起昨夜黑霧的話，“三日後，自會尋上門來……難道從昨夜算起，今天就是第三天？”

陳惠的眼淚奪眶而出：“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去哪裡找解藥？”

俞凱看向窗外，遠處的天空陰沉沉的，烏雲中隱約透出一點血紅色的光。他知道，歸墟之門已經不再遙遠，而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他握緊青銅匣，指腹按在饕餮鎖孔上，感受著匣身傳來的冰冷與灼熱交織的詭異觸感。

“去秦嶺。”他說，聲音沙啞卻堅定，“去三年前我們逃出來的地方。那裡有第一扇‘歸墟門’，也有……我欠下的債。”

陳希把登山繩甩上肩頭，眼神變得銳利：“行，算我一個。不過先說好，找到‘歸墟器’分我一件能保命的。”

陳惠擦乾眼淚，從包裡拿出爺爺留下的洛陽鏟，鏟頭在應急燈下閃著寒光：“上次秦嶺你把我丟在營地，這次我要走在最前麵。”

俞凱看著眼前兩個活寶，又看了看病床上昏迷的母親，以及掌心逐漸擴散的“歸墟印”，心中湧起一股決絕。

“走。”他說。

三人衝出醫院，雨又開始下了，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卻澆不滅他們眼中的火焰。

而在他們身後，市立醫院的頂樓上，黑衣人靜靜地站著，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三日之期……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