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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的燈光漸次熄滅，隻餘大廳邊上的冷飲區還亮著暖黃色的光。餘星遙端著香檳杯，腳下的高跟鞋擅自跳了一下，差點絆在地毯邊。她下意識回頭，發現沈以宸穩穩地站在身後，不動聲色地替她攔下路上的服務生。
“別再用你編劇那點破膽撐場麵了，晚上領獎得站穩啊。”他聲音低啞，像特意壓低的鋼琴低音，明明是調侃，卻連笑意都吝嗇展示。
餘星遙翻個白眼，伸手打量自己那座“最佳新銳編劇”水晶獎杯，“沒想到今晚的高光會是摔一跤。反正丟臉都不是第一次了。”
還沒等沈以宸接話，手機一震。公關部的資訊像訊號彈接連炸開，“沈導，微博熱搜掛了我們名字，說會議現場你和星遙有肢體衝突？！”
餘星遙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肢體衝突？這是大戶人家搶飯碗嗎？”
沈以宸眼中劃過一抹笑意，指關節輕敲桌麵，隨即語氣淡定：“星遙，開機會議那段錄影還有沒發出來的沒剪輯快拍，先冷處理，等我通知。”
餘星遙嘴上還在調侃：“那我能不能蹭你點熱度啊？”
沈以宸無言，隻伸手越過她，點開台前應急燈。兩人的身影在背景板上映成一組剪影，像個並不標準的“√”，意外被周圍幾位工作人員舉手機拍照。
氣氛一度變得莫名跳脫。正這時，人群中忽閃而出的那張麵孔讓餘星遙心頭一震——
“你是……王躍？”她不敢相信。
王躍穿著廉價西裝，笑得還有點別扭。他在大學時期曾是餘星遙的搭檔，畢業後彷彿消失在朋友圈。他舉著一杯可樂，“沒想到還能在這種場合碰到你。你比以前自在多了。”
餘星遙沒忍住笑噴：“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走哪兒都一身學生氣。你還寫不寫小說了？”
王躍搖頭，眼裏有些什麽壓抑又自嘲的東西一閃而過，“改行做市場了，公司小打小鬧，哪裏能和你們比。”
餘星遙忽然想起那段便宜咖啡館裏、熬夜趕稿的過往，自己一邊在心裏嘀咕編劇還要打白工，一邊賴著王躍搶筆記本本子。“你說人生其實像坐地鐵，下錯站也能換乘。現在想想，原來真不是壞事。”
王躍認真看她，“你變得很能講段子了，但氣場還像原來那樣……有點倔。有點真。”
沈以宸靜靜聽著，沒插話。但他目光落在餘星遙笑意裏，像要捕捉她成長的每一個小細節。
正熱鬧時，手機鈴聲又響。薑銘誠的頭像跳出來，陽光帥氣的臉像自帶濾鏡。他視訊喊人，“群裏有誰能救救我？創業冷場，客人比我還想早點結束，我是不是天生不適合搞生意啊？”
賀如畫在群裏嘲：“小薑，第一場能沒冷到靈魂出竅纔怪，你要是嫌丟臉，趕緊回來刷盤子洗杯子，我跟你一起練臉皮。”
薑銘誠頓了兩秒，沒忍住樂：“如畫，你是不怕丟人，怕我倒閉吧？”
賀如畫翻拍過來：“你敢關門我就把你關起來，天天讓你背合同條款。”
視訊那端爆發出一陣笑聲。眾人的打趣和加油讓曾因冷淡局麵有些沮喪的薑銘誠也舒展開來，“好，我一定扛住，搞不好我下一次就能拉來你們所有人來喝個夠。”
氣氛暖得像煮開的濃湯。
正說笑著，工作群裏彈出新訊息。一張異國街頭的照片緩緩浮現，是阮懷瑾發來的。她站在青石巷道前，背影纖瘦，留言隻有一句話：
“走過很遠的路，也會記得最初的自己。祝福你們。”
餘星遙怔了怔，螢幕上眾人紛紛點亮“比心”“激情擁抱”“暴躁鼓掌”的表情包。盛晴發了句：“下次聚會記得讓你現場直播！”
餘星遙悵然但釋然，她回到現實，抬頭對沈以宸一笑，“其實每個人的光都挺亂的，有的明亮，有的錯落。但大家湊到一塊，好像天黑也不怕。”
沈以宸點頭，嘴角罕見地浮現微笑，“隻要你在，就不會錯過自己的星光。”
遠處閃光燈還亮著，有人喊她的名字。餘星遙正要奔過去，忽然定住腳步，低聲自言自語：“也許人生所有的小錯落，都是抵達更美好未來的路標。”
她再背好包，朝燈火通明的前方堅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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