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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郊外，午後雲影輕浮，劇組一行人散步於嫩綠的柳堤邊。一場難得的采風，陽光和好，河風吹亂了餘星遙的發梢，她本想按部就班收集場景素材，卻意外與沈以宸並肩走在了隊伍最後。
“你又把袖子擼那麽高，準備現場演示武俠打鬥嗎？”沈以宸低頭瞥她，語氣淡淡，卻藏著微妙的關切。
餘星遙懟回去：“萬一有蛇鼠出沒，總得有人負責出頭。我可是編劇裏的萬能工具人。”
沈以宸忍俊不禁，側頭避著她亂晃的馬尾，卻沒躲開心底翻湧的舊時光。柳樹下，他忽然停步，望著前方江麵：“小時候，我家也常帶我來這邊。那時候，總覺得一切都很簡單。”
餘星遙察覺他的異樣，試探著接話：“後來複雜了？”
他苦笑：“家裏的事，後來變得複雜。我媽喜歡安排所有人，不容差錯。我一直討厭侷限。”
餘星遙輕聲：“你做導演，說有創意，其實是自由？”
沈以宸點點頭，抬眸望她：“也是遺憾。少年時想拍電影，沒敢爭吵。總覺得自己不夠好。”
她攥緊手裏的采風本，聲音幾乎融進風裏：“我也怕過——怕自己太普通，怕做編劇沒人認可。大學剛畢業時，投了三十份稿，三十個拒信。”她咧嘴自嘲，“怕成慣犯要被拉黑名單了。”
兩人都笑了，笑裏有點苦澀，更有些輕鬆。柳枝隨著他們的步伐搖曳，像在回應那些未說出口的往事。
前方，盛晴一邊拍照一邊舉著飲料喊：“喂！太陽太毒了，趕快喝水。星遙，等會兒給你錄‘四步教你劇本入選市創投’教程，要不要加個彩蛋？”
餘星遙回身，“可以給我加個特效‘編劇少女砍稿日常’！最好配上閃電。”
盛晴歪頭：“你要是閃電，沈導演就是晴空雷陣雨吧。”她衝沈以宸眨眨眼，氣氛頓時變得鬆快。
此時，薑銘誠正拉著賀如畫鑽進草叢，悄悄避開喧鬧。一身西裝難掩緊張，他低頭在草地上踢著石頭：“如畫，其實我爸想讓我回家接班。我不想當個公式化的‘薑總’。”
賀如畫側身而立，陽光打在她明朗的臉上：“你爸讓你拿命換鈔票，你偏偏愛折騰，怕失敗？”
薑銘誠嘴角揚了揚：“是啊。我怕連你都覺得我沒用。”
她走近，拍拍他的肩：“我看上你，是因為你做事再蠢都沒丟下朋友。你是薑銘誠，不是你爸的分身。”
他愣了幾秒，突然想笑又哽住。兩人隔著扶手草低語，哪怕遠處的風聲把他們的話都掩蓋了。她語調不減，一句“你再多出點錯，反倒省了我當律師打官司的煩惱”讓薑銘誠破涕為笑。
不遠處，采風隊伍逐漸匯合。盛晴舉著手機，演示搞笑特效給大家看，連沈以宸也被拉進鏡頭。餘星遙本能想逃，卻被他一把拉住：“下次試試導演當演員，特效可以加大號。”
“你要是當演員，觀眾都得猜你是不是憋著冷笑。”她嘟囔。
盛晴見縫插針：“你們倆下一步是不是要拍愛情戲？我可以幫寫八百字檢討書。”
小團體裏笑聲此起彼伏，緊張和隔閡，被白雲和柳影稀釋。大家彷彿丟掉了壓力，隻剩人間煙火。
隻有阮懷瑾靜靜站在柳陰下，低頭注視著餘星遙和賀如畫的交談。她的麵容依舊柔順，唇角彷彿醉在溫情裏，卻又分明藏著一絲遲疑和不安。身邊盛晴遞給她一瓶水，她怔了一下接過，目光追隨著歡聲笑語的人群，心頭湧起複雜的期待和焦灼。
“懷瑾，過來喝水！”賀如畫溫聲招呼。旁人不疑，她卻猛然覺察，自己已融入了這個團體太深，甚至產生了留戀。舊日的誓言和陰影，彷彿在南城的柳葉下，被光線慢慢剝開。
采風行程結束，餘星遙收拾裝備，沈以宸主動幫她提包。他們在夕陽下並肩緩行，話題一如剛才，卻更加坦誠。
“星遙，其實你早該自信一點。”沈以宸頓了頓，“你很特別。”
她輕輕笑，“也是你們陪著我一直走過來。”
兩人步履緩慢地向停靠的劇組車走去，也逐漸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柳堤上，賀如畫和薑銘誠並肩而行，盛晴在後麵用手機悄拍一張合影。
阮懷瑾站在原地，攥緊手裏的瓶子，輕輕吐出一口氣。人生的選擇，似乎突然就多了一條新的路——而她還沒有勇氣決定該走向何方。
采風歸途，餘星遙望著車外風景，忽然生出一種難得的安定。柳樹的影子漸長，一切紛紛擾擾，彷彿都可以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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