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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裏空氣凝固，牆上的時鍾滴答作響，餘星遙還攥著那隻圓珠筆，指節泛白。投資方幾位代表剛走，留下桌上那攤冷卻的咖啡和一串不鹹不淡的話語：“你這劇本理念太理想化，不接地氣，觀眾買不買賬沒人敢保。”
一瞬靜默，沈以宸收起剛才的鋒芒，目光在她和團隊成員之間流轉。餘星遙試圖調整坐姿，故作鎮定，但眼神始終繞開沈以宸。
忽地，她的手機震動。盛晴發來資訊：“姐，最新公關稿在你郵箱，速查！”
餘星遙深呼一口氣，起身道：“劇本問題我們內部再磨合。我建議今晚小範圍試排一場，大家願意留下來的——我請奶茶。”
江婷、攝影師小李、幾位場記笑著應聲，氣氛驟然鬆動。沈以宸挑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難得的鼓勵，“我也喝桂花烏龍。”
練習廳燈光明亮，淡淡茶香和焦灼的汗味混雜。餘星遙站在角落，觀摩演員對峙戲碼的排練，隨時插入指點。沈以宸不動聲色扯回焦點，一邊調整機位，一邊讓她參與走位設計。
“你那個情感高點再起一點，憤怒和無措都要有！”餘星遙聲音清脆。
小李裝作苦惱臉，“餘編劇，要不你來現場示範？”
大家鬨笑，氣氛被她一波自嘲帶得更輕快，“我示範？我膽小怕鏡頭，隻能臨時工——幹嘛都不如正業！”
盛晴背著雙肩包，提著兩袋奶茶把門踢開，像運動會解說員似的大嗓門：“喝奶茶補元氣，各路好漢，今晚不熬夜不收工！”
大家齊心協力，排練結束後意外流暢，沈以宸神情微鬆，不經意低聲，“今晚表現不錯。”
餘星遙抬頭，隔著光線瞥見他表情認真，心頭有點慌。她努力撐出調皮語氣，“那導演大大，工資什麽時候漲？”
沈以宸輕哂，“等公關稿炸了流量再說。”
盛晴遞來手機，讓她覈查公關文案。“你看，我加了你的成長線，結尾也替你打圓場。外頭都說你獨斷專行，咱們得讓他們看到‘劇組小太陽’的日常。”
餘星遙滑動螢幕，目光閃過落寞，但笑容在掩飾裏更顯堅定。“謝謝你。”
“別煽情啊，下次寫你要長得更高一點。”
另一邊，賀如畫剛幫投資方法務查結合同，出門時碰上阮懷瑾低聲和外頭一陌生男人交談，神色特別。賀如畫眯眼望過去，沒多言，隻記下了男人的特征和阮懷瑾臉上的一抹慍色。
大廳裏，薑銘誠鼓足勇氣，發微信約賀如畫：“今晚能賞光吃個飯麽？我有秘笈安慰人在職場暴風後倖存。”
賀如畫原想拒絕，但聽出他話裏的認真。她咬咬牙，回複：“咖啡館，不許耍寶。”
南城路人流如織，咖啡館角落。薑銘誠西裝外套掛椅背，手裏鼓搗著咖啡杯。“如畫姐，你對劇組那事怎麽看？要是我投資，直接讓他們全部重來。”
賀如畫翻著選單，抬眼一笑，“所以你纔是商界自來水王，對不對？投資都是啪一下就拍板。”
薑銘誠憋紅了臉，支支吾吾，“其實也想支援你——你靠譜，劇組那些糟心事都是小case。”
賀如畫本能地想調侃一句，卻見他有些忐忑。“謝謝啊，薑銘誠，你人很有趣，真的。”她頓了頓，語氣罕見地真誠，“隻是，有些時候不用太努力去討好大家。你已經很好。”
他們相視，空氣裏短暫的靜謐，有點窘，有點暖。
劇組排練室，奶茶已被分光。沈以宸收拾資料，餘星遙一步步靠近，“沈導，謝謝你今晚幫我頂回去，我真的……差點撐不住。”
沈以宸不說話，伸手揉了揉她頭頂——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一樣。“撐不住也要撐，你的劇本值得。”
門外的風聲微響，遠處鬧市霓虹翻湧，整個南城都在暗流裏輕輕晃動。而他們，像夜色下幾顆彼此靠近的星辰，慢慢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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