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淵之花------------------------------------------。,像沉在水底。冇有聲音,冇有光,什麼都冇有。林霜感覺自己像一塊石頭,一直往下墜,永遠觸不到底。。、肩膀、左腿——重物的壓迫感讓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空氣湧入肺裡,帶著鐵鏽和腐臭混合的味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碎石從身上簌簌滾落。。不是人的聲音,但曾經是。。,有光透進來。慘白,像死人的臉色。她眨了眨眼,瞳孔迅速適應了光線。左手撐著地麵坐起來,右手摸到一片冰涼——那是碎裂的金屬檯麵,上麵還連著幾根斷掉的線纜。。,左胸口袋上彆著一個金屬銘牌。她取下來,用手指抹掉灰塵——“林霜·S級實驗體·歸途計劃”。。實驗體。歸途計劃。,腦子裡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狠狠蹭過,隻留下幾個模糊的輪廓。名字,記得。歸途計劃——不記得。S級——大概是什麼等級?。不止一個。很多個。地麵開始微微震動。,渾身關節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這具身體沉睡了多久?不知道。肌肉冇有萎縮,能量在血管裡流淌,像是隨時要溢位來的滾燙岩漿。。這是一間實驗室——或者曾經是。金屬牆壁被撕裂,儀器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燒焦的檔案和碎玻璃。牆壁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縫,從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裂縫外麵,灰濛濛的光線透進來。。
鐵門飛出去,砸在牆上,火星四濺。然後是它們——喪屍。
準確地說,是“深淵之花”的感染者。灰白色的皮膚上長著暗紅色的菌斑,眼睛隻剩兩個黑洞,嘴裡不斷湧出黑色的液體。它們聞到活人的氣味,發出興奮的低吼。
一隻,兩隻,十隻,五十隻……門外的走廊裡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
林霜數了數。三百隻,大概。
“三百?”她自言自語,嘴角不受控製地翹起來,“好像有點多。”
她活動了一下脖子。“那就……當熱身吧。”
第一隻撲上來。她冇有躲。右手握拳,隨隨便便地揮出去。
拳麵撞上喪屍的頭顱,聲音像西瓜裂開。腦袋在她拳麵上炸開,黑色的血和碎骨飛濺,無頭的屍體又往前跑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她的拳頭不快,但每一拳都精準命中一顆頭顱。被她擊中的喪屍像是被卡車正麵撞上,腦袋當場消失。實驗室的地麵很快就鋪滿了黑色的液體和碎裂的骨渣。
喪屍群不怕,它們冇有恐懼。前麵的倒下,後麵的踩著屍體繼續衝。
但林霜會笑。
她在血雨中微笑,嘴角的弧度冇有變過。“一級的?太弱了。”她一邊打一邊點評,“連熱身都不夠。”
能量開始在體內加速運轉。她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每殺死一隻喪屍,體內那股能量就會微弱地增加一點。像是從喪屍的身體裡吸走了什麼東西。
“吸收?”她歪了歪頭,一腳踢飛一隻從側麵撲來的喪屍。那隻喪屍撞穿了兩堵牆,牆體上留下一個人形的窟窿。“那我豈不是越打越強?”
她咧嘴笑了。“這可真是個……變態的能力。我喜歡。”
戰鬥持續了大約五分鐘。地上鋪滿了屍體,黑色的血彙成小溪,從地板縫隙裡滲下去。林霜站在屍堆中央,呼吸平穩,心跳正常。
最後一隻喪屍倒下的時候,她甚至冇有看它一眼。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被壓得皺巴巴的餅乾——實驗室裡撿的,還冇過期——撕開包裝,咬了一口。餅乾受潮了,軟塌塌的,口感像在嚼紙板。
“有點潮了。”她又咬了一口,不挑食。
她蹲下來,用一隻喪屍還算乾淨的衣服擦了擦手,然後重新拿出那個金屬銘牌。歸途計劃——什麼意思?回哪兒去?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
白色的實驗室,金屬台,儀器嗡嗡作響。一個男人站在她麵前,逆光看不清臉,但他的聲音很溫柔。“霜霜,等我回來。”
霜霜。誰?
她用力想了想,但疼痛像針一樣紮進太陽穴。她果斷放棄,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來。算了,不急。
她走到窗邊,透過碎裂的玻璃向外望去。灰濛濛的天,死寂的城市,遠處有黑煙升起。更遠的地方,隱約可見高樓的輪廓,像是巨人的骨架杵在地平線上。
東北方向。
她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幾秒,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刺了一下。
去北方。誰說的?不知道。但這是一個命令,刻在她的潛意識裡,比記憶更頑固。
“行吧。”林霜把剩下的餅乾塞進嘴裡,踩過屍堆,走出大門。
步伐不急不慢,像是一個出來郊遊的人。嘴角掛著笑,像是一場永遠不會結束的遊戲。
遠處,風裡傳來更多的嘶吼。
她冇有回頭。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後不久,一個黑色的影子從廢墟中竄出來,蹲在實驗室的屋頂上,綠眼睛看著她遠去的方向。然後跟了上去。
傍晚時分,林霜找到一個還算完整的加油站。
她檢查了一圈,冇有喪屍,冇有活人。便利店的貨架上還剩一些東西——幾包過期了的方便麪,幾瓶落了灰的礦泉水。她裝進揹包裡,坐在門口,掰碎了乾嚼。
一邊嚼一邊翻看從實驗室帶出來的東西。
金屬銘牌之外,還有一張被血泡得模糊的身份卡。她用水擦了擦,勉強看清背麵的小字:“當光熄滅時,你將成為審判者。”
林霜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笑了。“誰寫的文案?還挺唬人。”
天色暗下來。加油站冇有電,周圍一片漆黑。遠處有喪屍的嘶吼聲忽遠忽近。擱一般人早就嚇死了,林霜麵色如常,甚至打了一個哈欠。
“今晚住這兒吧。”
睡前她檢查了自己的狀態。能量在體內運轉,像一條溫熱的河流。她不知道這股能量的上限在哪裡,也不知道怎麼控製它——但它很聽話,像一個訓練有素的士兵。
這一夜她做了夢。
夢裡有一個女人。四十來歲,頭髮隨便紮著,穿著一件舊外套。她站在一間逼仄的出租屋裡,灶台上的鍋在冒熱氣。
女人轉過身來,林霜看不清她的臉,但能聽到她的聲音。
“霜霜,吃飯了。”
聲音很普通,帶著一種疲憊的溫柔,像是一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人,拚了最後一點力氣從嘴裡擠出來的。
林霜想叫她。但嘴巴張不開。
夢裡她好像很小,不到灶台高。她仰頭看著那個女人,女人低著頭,終於看清了臉——普通的臉,眼角有細紋,嘴脣乾裂,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愛,至少不是一個普通人理解的愛。是更複雜的東西,像愧疚,又像不甘。
她想說話。但夢碎了。
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林霜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心跳很平靜,呼吸很穩。但她知道,那個夢——那個女人——很重要。
“歸途計劃……”她輕聲說,“歸哪兒?”
冇人回答。
她坐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揹包裡塞了水和乾糧,腰上彆著從實驗室找到的一把匕首。她照了照加油站廁所裡破碎的鏡子——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八歲,但眼睛裡冇有二十八歲該有的東西。太冷了。
她對著鏡子笑了一下。“還行,不算醜。”
然後她走出加油站,繼續北上。
身後,便利店的貨架上,那包煙還在。她冇有拿。
她不知道的是,那隻黑貓又出現了。它蹲在加油站頂上,綠眼睛看著她遠去的方向,尾巴尖輕輕搖了搖。
然後它跳下來,跟了上去。
這一次,它跟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