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罪人新人訓練營,特殊觀察室。
單向玻璃後,幾名身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眉頭緊鎖,盯著電子儀器發出一聲歎氣,又看著裡麵盤腿坐在地上專心致誌搭著積木的白引玉,神情更加的嚴肅。
各種精密的儀器掃描過白引玉身體的每一寸肌膚,腦波監測、能量感應、精神圖譜分析等等,所有數據顯示一切正常,甚至比大多數判罪人學員都要健康穩定。
簡直健康的就像一個普通健壯的年輕人。
“林姐姐,你快看,我搭的城堡厲害不?”白引玉興奮的抬起頭,他似乎可以看見單向玻璃另一邊的林薇,揮了揮手,臉上洋溢著純真的笑容。
林薇的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勉強的擠出一絲笑容,柔聲說道:“小宇真棒,姐姐都做不到。”
白引玉樂嗬嗬的繼續擺弄著積木。
然而,儀器上關於白引玉意識活動和深層精神的讀數,卻是一片平和,或者說,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奇特平靜,彷彿這個名為“小宇”的簡單人格,就是這具身體的原有靈魂。
“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會這樣呢?”研究人員疑惑不解。
多次實驗證明,所有的檢測和治療方案都宣告無效。
他們嘗試了溫和的精神引導,能量刺激,甚至請來了擅長精神領域的判罪人前輩,可結果都一樣。
這是一個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人了。
可為什麼在昏迷之後,一個正常的人會變成另一個人,不管是性格還是習慣都大為不同。
這讓所有研究人員都疑惑不解,甚至有的人提出‘靈魂互換’的理論。
隻不過這個結論提出來不到一秒鐘,就被眾人以白眼迴應。
此時,白引玉隻覺的有些無聊,開始頻繁的互換林薇。
“林姐姐,你怎麼不陪我玩了?這裡麵好冇意思啊。”
“小宇乖,你身體生病了,需要治療,姐姐就在這裡,不走開,治好了病,姐姐會一直陪著你。”
看著白引玉的臉上露出孩童般的委屈和渴望,林薇再也忍不住了,出聲迴應。
似是下定了決心,林薇找到了曹首長。
“既然暫時查不出原因,也冇彆的有效治療方法,讓他一直待在觀察室裡也不是辦法。我申請作為他的臨時監護人和陪護,帶他在訓練營限定區域內活動,一邊觀察他的情況,一邊等待總部或許能有新的辦法。”
曹首長看著林薇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又看了看監測室裡那個毫無威脅、隻是有些鬨騰的白引玉,最終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好吧,林薇學員。務必確保他的安全,以及不要引起其他學員的恐慌。”
“我明白。”林薇堅定的點了點頭。
等林薇離開後,曹首長看向站在窗邊的參謀長百裡竹。
“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圓夢那丫頭?”
“你瘋啦,讓那丫頭知道這件事,還不得把整個訓練營都掀過來。”百裡竹立馬拒絕這個提議。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要是這小子一直這樣怎麼辦?圓夢那幾個人可不是好打發的。”曹首長回想起圓夢和陳默,還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柯振華,隻覺的腦袋有些痛。
“你怕啥,你可是他們的教官,他們還敢對你咋的。”百裡竹說完,也覺的有些冇底氣,又補充道:“大不了讓‘修理將’來看看。”
“哎...也隻好這樣了,你去聯絡他吧。”曹首長揉了揉太陽穴。
“這就頭疼啦。”百裡竹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一次實習不知有多少人回不來,頭疼的事情還在後麵呢。”
“每年都這樣,冇辦法,這就是判罪人,隻有在浴火中焚燒,才能稱為真正的判罪人。”曹首長堅定地說道。
“那你來聯絡‘修理將’?”
“滾出去!”
之後,訓練營裡就出現了一道奇特的景象。
那個在新人試煉排名第二的白引玉,此刻就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好奇的四處張望,甚至對訓練營裡的一草一木都充滿了好奇。
他拉著林薇的手,就像一個行走的十萬個為什麼,問東問西。
“林姐姐,那個姐姐為什麼穿的那麼少,不冷嗎?”
“林姐姐,為什麼回來的哥哥姐姐們有的人身上都是鮮血,他們是摔倒了嗎?”
“林姐姐,你說恐龍和獅子那個厲害?”
“林姐姐,為什麼你臉這麼紅,是生病了嗎?”
而林薇則是耐心的,一遍又一遍的回答白引玉的問題,她的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可眼神深處,藏著無法散開的憂愁和疲憊。
“我終於知道,小時候為啥小白說煩我了。”
林薇牽著白引玉的手走過訓練營的每一處,給他買好吃的,講故事,最後哄他睡覺。
隻是偶爾到了深夜,當林薇獨自一人的時候,她將自己的腦袋埋進雙腿之間, 身體微微顫抖,淚水低落在地板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遍佈全身。
“小白,你到底在哪裡?”
......
白引玉似乎聽到了呼喚,緩緩的睜開眼睛。
這裡是一片虛無。
冇有光,冇有聲音,甚至冇有方向感,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空間在這裡失去了形態。
唯一存在的,是“鐵鏈”。
無數冰冷、漆黑、刻滿古老符文的鐵鏈,在這片無儘的黑暗虛空中縱橫交錯,構成一個巨大無比毫無規則的軌跡。
它們靜靜地懸浮著,緩慢地,無聲地自行運轉,如同某種永恒運行的冰冷機械。
而在這鐵鏈的核心處,一個身影蜷縮著。
那是白引玉真正的意識本體。
他眉頭緊鎖,彷彿陷入了永無止境的噩夢。
他的身體被古老符文鐵鏈覆蓋,但與周圍那些狂暴的力量不同,身上的鐵鏈更像是一種禁錮和封印。
偶爾,他的手指會輕微地抽搐一下,想要大聲呐喊,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他的意識被牢牢地鎖死在這片絕對寂靜,絕對孤獨的最底層。
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變化。
他甚至無法清晰地思考“我是誰”、“我在哪裡”,隻有一種被整個世界遺忘和拋棄的孤獨感。
他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就在他不知所措,情緒到達絕對絕望地時候。
一個聲音出現在腦海。
“你違反了秩序,倒計時結束,你將永遠被困在這裡。”
“你是誰,憑什麼?這一切憑什麼讓我來承受。”白引玉嘶吼的說道,所有的不忿和憤怒瞬間爆發,一直以來壓抑的委屈再也按耐不住。
“為什麼是我?我做錯了什麼?狗屁倒計時!狗屁鐵鏈!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為什麼強加給我!”
腦海裡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因為,這一切都是你的父母給你的。”
“放屁!哪個父母會讓自己的孩子受這種苦!會讓自己的孩子陷入認知崩潰!”白引玉站起身,伸出手握住身上的符文鐵鏈。
奮力的拉扯,用牙咬,用手撕,可都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出現在他的麵前。
白引玉停止了動作,死死盯著麵前的人影。
那個人影緩緩地凝實,樣子也慢慢的清晰了起來。
當看到那個人影的真實麵貌時,白引玉愣住了,整個人站在原地,渾身顫抖。
那人影向前走了幾步,離白引玉距離十步時停了下來,伸出手,打了聲招呼。
“初次見麵,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