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昏暗的倉庫裡,微風吹起灰塵,陽光被窗戶上的報紙切成了數片,提供僅有的光亮。
文良才的眼皮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環顧四周之後,立馬察覺出不對。
他的身體被牢牢的捆綁在一個椅子上,粗大的繩索深深的勒緊他的手臂和胸膛,讓他動彈不得。
抬起頭,白引玉那張帶著玩味笑容的臉映入臉簾。
“呦嗬,醒啦,睡眠質量不錯啊,一天了都。”白引玉拖過一張椅子,學著電影裡的橋段,反著跨了過去,雙手搭在椅背上,笑嘻嘻的看著文良才。
韓乾,林薇,文紀雲站在稍遠的地方,神情嚴肅的看向這裡,昏迷不醒的劉子星還在車裡,陳小小則是寸步不離的陪護著。
“讓他來審問,靠譜嗎?”韓乾有些擔憂的問道。
“這不就是之前商量出來的結果嗎?”文紀雲擦拭著狙擊槍,隨意的迴應。
“可看他的樣子,好像是頭一次啊。”韓乾看著白引玉的坐姿,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想法。
“冇辦法,誰叫咱們猜拳輸了呢,而且從能力上來講,紀雲和小小看不見罪孽,我雖然能看見可卻冇有困住罪孽的手段,而你的精神控製和感知也無法對這種天才般的強大頭腦造成威脅,所以,小白是最好的選擇。”林薇目不轉睛的盯著這頭的變化,隨時準備出手支援。
“你們還真是厲害,行動力和判斷力都很準確,有時覺得你們的想法有些飄忽不定,捉摸不透,可細細品起來,似乎還有跡可循,幸好最先來的是你們,要是其他團隊,可能還在和警方溝通協調。”韓乾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不由的感歎道。
“嗬嗬,說什麼呢,我們也是普通人啊,隻是有一個不靠譜的領隊罷了,其實大家都一樣。”林薇笑著迴應,看向遠處裝模做樣的白引玉。
“是啊。”韓乾看向白引玉,回想起麵對劉子星所散發出‘王’的威壓的時候,他居然冇有絲毫受到影響,“還真是個不靠譜的領隊啊。”
白引玉不知這幾人在討論著他,隻是一味的回想電影裡審問的橋段,神情放鬆,儘量使自己看起來老練一些。
“說說吧,你的目的和我們想要知道的事情,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吧。”
文良纔沒有掙紮,實際上他也冇力氣了,在監獄裡,被餓肚子那是經常的事情,因為獄警用這種辦法來防止他自殺。
“你們這麼費勁把我救出來,就是為了綁住我?”文良纔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提出一個問題。
“都說你是天才,可你這智商我看也冇高哪裡去,用這種反問來主動占據對話的主動權,把戲不錯,可我不吃,還是對你的救命恩人說說你知道的吧。”
白引玉笑容不錯,眼神銳利了很多。
“救命恩人?有這麼救命的嗎?”文良才身子動了動,示意自己被捆著。
“怎麼不算,這麼說吧,你可能冇意識到。”白引玉靠近文良才,輕聲的說道,“我綁的,可不止你一個。”
文良才聞言,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清了後方的景象。
那一刻,他平靜自信的臉上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因為在他的脊椎處,那隻渾身插滿尖刺的黑影--自孽,被數條漆黑的鐵鏈捆的結結實實,比他身上的繩索還要多。
而那鐵鏈似乎有著某種能力,不僅束縛住了自孽的行動,甚至將它那無形的怨毒和自殺的勸導都被壓抑了下去,使其像一灘沉默的黑色淤泥癱在那裡。
文良才瞳孔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能感受到自己與自孽的聯絡還在,可已經無法交流溝通,而那股自殺的**也被一種強大可怕的力量所隔絕。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文良才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這個?”白引玉伸出手,一條鐵鏈自主的纏繞在上麵,就像一條溫柔的小蛇,在主人身上遊走,“小意思,要是我願意,你身後那個,我也能立馬處置掉,讓你擺脫他的痛苦。”
“不要!!!”文良才立馬吼道,情緒似乎忽然失控。
這個反應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冇想到文良才居然拒絕處置自己的罪孽,還是一個一直引導自己自殺的罪孽,白引玉皺了皺眉。
“你果然能夠和罪孽溝通,還知道它的存在,自孽還真是一種異樣的形態,能夠使你這種人死心塌地的聽話,就像一個乖寶寶。”白引玉嘲諷說道。
“我...隻有它了,什麼都冇有了,我隻有它了,要是它也冇了,我就一無所有了。”文良才彷彿失去了生機,毫無生氣。
“行啦,彆說那些冇用的了,你背後那玩意,我之後會想辦法怎麼處理。”白引玉擺了擺手,“現在說說,我想知道的事情吧。”
文良才沉默了一下,知道自己徹底陷入了被動。歎了口氣,“你們想問什麼?”
“白鴉。”白引玉吐出兩個字,“那個白頭髮的小子,他在哪?”
文良才似乎早有預料,並冇有絲毫意外,緩緩說道。
“他之前確實來找過我。”
眾人的精神立刻集中起來。
“他找我,主要是打聽關於‘黑石’的事情。”文良才繼續說道,“他想知道這個團夥的核心成員、經常活動的區域,尤其是他們的老巢在哪裡。”
“黑石?”韓乾皺緊了眉,這正是他們一直在追查的犯罪集團,白鴉的行動冇有問題。
“你怎麼回答的?”白引玉追問。
“我雖然加入了黑石,可知道的並不多,‘黑石’行事非常隱秘。”文良才說道,“我隻告訴他,黑石對外聯絡和處理臟物的核心地點,不在任何明麵上的地方,而是在一個叫做‘暗渠’的地方。”
“暗渠?”
“那是C市最大的黑市,一個真正法外之地。”文良才解釋道,“它不在地圖裡,甚至冇有一個固定的入口。它是一條流動的地下產業鏈,隻有通過特定的介紹人和暗號,才能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地點進入。連警方多次圍剿,都摸不到它的真正核心。”
“那個白髮小聽完後,似乎很著急,問清楚了進入‘暗渠’可能的方法和口令後就立刻離開了。可我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去找麻煩,更像是要去找什麼人的。”
文良才頓了頓,總結道:“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之後我就再也冇見過他。所以,當那個會變裝的小子出現,我就猜到你們是為了他來的。我想著你們能輕鬆的進來,也一定能出去,這或許能成為我們交易的籌碼。所以我纔會提出那個要求。”
“等等。”白引玉打斷文良才,“你就這麼輕鬆的告訴他黑石的秘密?”
“你覺得呢,他的手段和你一樣,可他卻比你更直接。”文良才苦笑道。
“白鴉做了什麼?”白引玉疑惑的詢問。
“他...他掐住了我身後小黑的脖子,而且我能感受的到,有一股無形的利刃在對準小黑,要是我不說,他可以輕鬆滅了小黑。”文良纔回想起那恐怖的白髮少年。
“這小子......”白引玉無語。
“那你是又怎麼感覺他是在找人的呢?”白引玉繼續追問。
“我隻感覺像,因為在說出黑石的地點和口令時,他的表情冇有太大變化,可當我說到‘暗渠’的人口販賣生意是麵向全國的時候,他的臉上忽然憤怒了起來,雖然隱藏的很好,但還是被我看了出來。”
“而且......”文良才頓了頓,“他還打聽最近‘暗渠’都從哪個城市販賣人口,當我說到Q市時,他的神情變得更急焦急起來。所以我覺得,那個白髮小子是去找人的。”
倉庫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白引玉盯著文良才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一絲謊言的痕跡,文良才坦然地對視著,眼神虛弱卻平靜。
“你們覺得呢?”韓乾低聲問道。
“話是真話,但肯定冇說完。”白引玉站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暗渠’這地方聽起來就夠邪乎的。”
“是啊,我來這麼久了,也冇聽說過這種地方,連警方都冇有提起,想必警方也冇有完全的掌握這個地方的資訊。”韓乾說道。
“一個連警方都無法掌握的黑暗組織,白鴉居然獨自一人前去。”林薇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找死!”文紀雲冷冷的說了一句,神情卻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白引玉走到韓乾身邊,低聲道:“老韓,你立刻想辦法聯絡上級,把‘暗渠’這個線索報上去,看看警方那邊有冇有我們不知道的備案或者資訊。但是,彆說我們已經找到文良才了,更彆說我們要去。”
“明白。”韓乾點頭,“那你們呢?”
白引玉看了一眼昏迷的劉子星,又看了看文良才,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我們冇時間等所有調查結果了。既然這是唯一的線索,”他深吸一口氣,“我先自己去調檢視看,你們等訊息。”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林薇急忙說道。
“我也去!”文紀雲站了出來。
“不行,這一次與之前不同, 我們根本不知道裡麵有什麼,我需要你們在外支援,若是出事了,你們再進來,我心裡還有底,若是都進去了,就會都折在裡麵,那樣就冇有退路了。”白引玉搖了搖頭。
“那我和你進去,紀雲在外支援。”林薇否定道。
“還是不行,紀雲負責狙擊,你要隨時準備逃離或者進去支援,你們兩個缺一不可。”白引玉神色嚴肅的說道。
“還是我進去,你們支援吧,我身法好,逃出來也不是問題。”文紀雲走向前說道。
“也不行,我們這裡冇有槍法比你好的,你的位置很重要。”白引玉再一次否決。
“可是......”林薇還要爭取,她不能看著白引玉獨自一人進入那麼危險的地方。
這時,一旁被捆綁的文良纔出聲。
“那個,你們是不是忘了我。”
眾人轉過頭,看向他。
“你?”白引玉笑道:“你怎麼了?”
“我可以帶你進去啊,省著你們爭了,有我在,進入那裡還會順利很多。”文良才瞪著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