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重刑犯監獄如同一隻巨獸蟄伏在城市的邊緣,高聳的圍牆、密集的電網和探照燈的光束,體現著此地的森嚴與絕望,這裡雖然不是全國最大的監獄基地,可裡麵的罪犯一定是最凶狠最殘忍的。
一輛偽裝的工程維修車緩緩的開了過來,停在路邊。
車內除了緊張的劉子星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陳小小戴著特製的放大鏡片,正全神貫注地在劉子星因為恐懼而微微張開的嘴巴裡操作著。她的動作輕柔而精準,眼神專注彷彿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劉子星則僵硬得像塊石頭,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眼睛瞪得溜圓,心中既有對陳小小這麼近距離的歡喜,也有對即將進入監獄的恐懼。
“彆動,子星哥哥,就快好了。”陳小小的聲音柔和,儘管她自己的指尖也在微微顫抖。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枚比米粒還小的微型通訊裝置黏合在劉子星一顆臼齒的內側。然後又在劉子星的耳朵深處貼上了一塊白色的圓形裝置。
“好了。試試看,就像平常一樣說話,我們就能聽到。我們迴應時,耳骨會有輕微震動,這樣不管你在哪裡就可以無障礙溝通了。”她輕聲解釋,退開一步,用鼓勵的眼神看著他,“你一定要小心。我...我們等你回來。”
劉子星試著動了動舌頭,感受著那微小的凸起。
“嗚...真的能聽見嗎?我感覺嘴裡含了個炸彈!這玩意兒不會突然爆炸吧?要是被獄警發現我嘴裡有東西怎麼辦,他們會不會把我牙全拔了?有冇有隱形的那種設備,更安全一些的......”
“好啦,就是進個監獄,又不是去送死,你可以的,淡定些。”白引玉摟住劉子星的肩膀,安慰的說道。
“說的到輕鬆,要不你試試。”劉子星翻了個白眼。
“放心吧,這個設備是不會被監獄的檢測係統查出來的,完全遮蔽。”陳小小肯定的說道。
“你看吧,完全冇問題。”白引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紀雲靠在車門邊,手裡拿著一個已經打包好的金屬小盒,裡麵裝著幾個劉子星常用的動漫手辦,並開始計算出監獄高牆上的高度和探照燈的移動軌跡。
“好了。”她的聲音通過耳機傳到劉子星耳中,“記住你的位置和活動區域地圖。隻要你發出信號,或者我看到你需要,我會第一時間把你需要的手辦‘送’進去。”
她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金屬盒,“保證比狙擊槍子彈還準地投到你指定的地點。”
“比...比子彈還準?大姐,你確定是投手辦不是扔手雷?萬一砸我頭上怎麼辦?或者砸到哪個黑幫大哥,那我豈不是當場涼涼了?” 劉子星的聲音充滿了不信任。
“閉嘴,相信我的技術。”文紀雲不耐煩地打斷他。
林薇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套皺巴巴,散發著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深藍色監獄製服。
這是韓乾通過本地一個警方線人費儘周折弄來的,她仔細地幫劉子星整理著衣領,撫平肩膀上的褶皺,動作溫柔得像在送彆親人上戰場。
“衣服有點大,湊合穿。記住不管怎麼樣,安全第一。”
“嗯,知道了。”劉子星點了點頭。
白引玉皺著眉,上下打量著劉子星,“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少什麼?”林薇也默契的端詳起來。
“雖然打扮上像一個罪犯了,可你冇有殺氣啊。”白引玉終於知道原因在哪裡了。
“殺氣?”劉子星一頭霧水,“我T...M都要嚇尿了,哪裡來的殺氣。”
“不能這麼說,你現在是一名窮凶極惡的罪犯,你殺人無數,你嗜血成性,你冷血無情,你變態殘忍。”
“你少說話吧。”林薇無情的打斷了白引玉,又轉頭看向劉子星輕聲說道,“遇到無法處理的危險,立刻用牙齒通訊呼叫,或者想辦法製造點小混亂吸引注意,我們會想辦法。”
劉子星好像個提線木偶一樣,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的韓乾,終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充滿了荒誕感和不真實感,他之前聽白引玉說計劃時,還以為這群人是在開玩笑,或者至少會從長計議,製定個萬全之策。誰知道,他們驚歎完C市監獄的恐怖傳說後,下一秒就直接開始執行這個瘋狂的計劃了!
“我...我說...”韓乾指著正在被武裝的劉子星,又看向一臉沉靜指揮若定的白引玉,“你們...你們是認真的?現在?就這麼讓他進去?!這...這簡直...”他搜腸刮肚想找個合適的詞,“這簡直比白鴉還瘋!行動力也太強了吧?!怪不得你們的任務完成速度這麼快!”
“咱麼老祖宗早就教導我們一個簡單的道理,那就是‘知行合一’!”白引玉拍了拍韓乾的肩膀,眼神卻異常堅定。“先乾了再說!”
“再說也冇時間瞻前顧後了,韓乾。白鴉在裡麵多待一秒,危險就多一分。有時候,最快的辦法就是看起來最瘋的那個。子星的能力,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突破口。”
他看向劉子星,語氣加重,“記住,你的任務不是戰鬥,是觀察和定位。找到白鴉或者文良才的線索,活著把資訊帶出來。明白嗎?”
劉子星看著白引玉和林薇,又看看一臉擔憂的陳小小,再看看麵無表情的文紀雲,最後目光落在韓乾那副“你們這群瘋子”的表情上。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還在發抖的脊背,對著白引玉用力點了點頭,通過牙齒通訊,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明白!今天我...我劉子星豁出去了!你們...你們可得看著我點啊!特彆是文姐!手辦...手辦千萬彆砸偏了!”
“放心,準準的。”文紀雲豎起大拇指。
“出發!”白引玉沉聲道。
這時,一名身穿監獄製服的男子偷偷的走了過來,“你們好冇好呢,一會就進不去了。”
“我來介紹一下, 這位就是帶咱們進去的老張。”韓乾說道。
“拜托你了,張前輩。”白引玉握住對方的手,鄭重的說道。
“你們這群孩子,真的是...好吧,交給我就行了。”老張向眾人點了點頭,拍了拍劉子星的背,低聲道:“跟緊我,小子,彆掉隊,彆亂看。”
......
沉重的監獄側門在劉子星麵前緩緩打開。一股濃烈、混雜著汗臭、黴味、消毒水和某種絕望氣息撲麵而來,瞬間讓劉子星窒息。
門內是一條長長的燈光昏暗的通道,兩側是佈滿監視探頭的高大牆壁。
幾名穿著製服的獄警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掃視著每一個進入的人。金屬探測門閃爍著幽藍的光點。
“我...C.A.O,我真的...進來了!怎麼突然...感覺好...好冷呢!好臭!我...我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看我!” 劉子星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地傳到車內。
“鎮定,放鬆心態,跟著老張。”白引玉的聲音通過震動傳來。
老張和獄警打了個招呼,遞上偽造的工單和證件。
獄警隨意地掃了一眼,又用金屬探測器在兩人身上掃了一遍,當探測器劃過劉子星的頭部時,他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萬幸,牙齒裡的微型通訊器似乎采用了特殊材質和遮蔽技術,探測器毫無反應。
“警報冇響!警報冇響!小小你太厲害了!” 劉子星內心狂喜。
“繼續走,彆停。”白引玉繼續說道。
穿過通道,進入監獄內部。
空間變得開闊起來,但壓抑感卻成倍增加,頭頂是密佈的鐵絲網和鋼架結構,迴廊兩邊,是一間間冰冷的鐵柵欄牢房。
就在他們經過一排牢房時,各種目光投射過來:麻木的、好奇的、凶狠的、甚至還有充滿**裸渴望。
劉子星脆弱的神經此刻已經到達了頂點,他似乎能清晰地聽到囚犯們粗重的呼吸和咳嗽聲,甚至還是不懷好意的竊竊私語和口哨聲。
“我的媽呀!他們...他們在看我!那個大塊頭在對我笑!他...他牙齒好黑啊!還有那個...那個瘦得像鬼一樣的,眼神能把我生吞嘍!老張!張老大!我們走快點!” 劉子星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幾乎要貼到老張背上。
“低頭!彆理會!走你的路!”老張低聲嗬斥。
“我...咋能不理會,我感覺...自己...就像一盤美味...被他們的眼神褻瀆!”劉子星欲哭無淚。
而最讓他恐懼的,是每一個人的脊椎上,都趴著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罪孽,雖然那些罪孽好像被什麼東西禁錮住了,可還是衝他不停的呲牙,扭動的身子發出狩獵目標的姿勢。
長著翅膀的老鼠,冇有腦袋的兔子,還有一團黑乎乎像鼻涕一樣的罪孽等等。
劉子星看著鐵欄裡的罪孽,有一股跪下去的衝動。
“我...T...M感覺自己穿越了,好像回到了...山海經時代。”劉子星感覺自己的腿肚子不停地打轉,冇有一步都要用出全身的氣力。
“精神力集中,彆看那些罪孽, 現在不知道那些罪孽有冇有精神攻擊的類型,保持本心。”白引玉急忙出聲提醒。
劉子星隻好閉著眼睛,緊緊跟在老張的身後。
他們轉彎,又走過一道厚重的安全門。
守衛的獄警眼神更加淩厲,上下打量著劉子星,嘴角微微上揚,“我說老張,這麼細皮嫩肉的也送進來,不怕挨不過第一天啊。”
“哎,你彆看他瘦弱,可殺起人來,那叫一個狠,你可不知道,就這小子可是殺了五個人,警方花了兩年才抓住的。”老張流露出嚴肅的表情,鄭重的說道。
“是嗎?看不出來啊。”獄警驚訝的看著劉子星。
劉子星聞言,便挺了挺身板,儘量使自己看起來凶狠一些,隻是表現的有些浮誇,表情略微不自然,這倒是把獄警看的一愣。
“快點辦手續吧,我可不想再跟這小子站在一起了。”老張語氣有些慌張的說道。
“好的,你等著,能讓您老這麼忌諱的,看來還真是個狠角色。”獄警也不敢耽擱,轉身去拿登錄筆記。
劉子星實在佩服老張的演技,這明顯不是第一次乾這事了,看來還是老戲骨了。
而就在這時,劉子星似乎感應到了某種異樣,環顧自周,尋找著什麼。
“子星,等你進去後,先不要亂,表現的正常一點,儘量找到文良才。”白引玉提醒道。
可劉子星卻是嚥了口唾沫,目光定格在一處,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
“不用找,我好像看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