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賓館的窗簾縫隙,散在白引玉的眼皮上。
他“嘶”地一聲,痛苦地皺緊了眉頭,感覺腦袋裡有一台瘋狂運轉得攪拌機,宿醉帶來的眩暈感一波接著波衝擊著他的神經。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我是怎麼回來的?”
最後得記憶是自己趴在飯店衛生間得景象,之後的事情完全是一片空白。
“呃......”一聲含糊不清的呻吟從旁邊傳來。
“我!曹!”白引玉被嚇的一個激靈。
循聲看去,隻見劉子星以一種極其高難度的姿勢躺在地上。
被子一半掛在床邊,另一半則胡亂地蓋在他的腰腹以下,嘴巴微張,發出輕微的鼾聲,臉上還帶著傻乎乎的滿足感,顯然一時半會兒是絕對醒不過來了。
“這貨居然還挺能喝的。”白引玉隱約想起昨夜的飯局,劉子星喝的比自己還多,最後還有要跟老王拚酒的架勢。
他無奈地搖搖頭,感覺喉嚨乾得快要冒煙。
他掙紮著坐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房間角落的飲水機,隻想喝下一大桶冰水。
這時,清晰的敲門聲響起。
“誰啊?”白引玉冇好氣地問了一句。
他端著剛接了半杯的水,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的人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頭痛似乎都減輕了一些——是徐潤單!
此時的徐潤單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警服,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恢複了平日裡那個乾練、冷靜的冰山美人女警官形象。
雖然與其共事了幾天,也比較熟悉了, 可一大早門外站著一名警察,還是讓白引玉精神了幾分。
白引玉愣了一下,趕緊打開門:“徐警官?這麼早?有什麼事嗎?”
“還早?都幾點了,你們可真能睡。”
徐潤單看到白引玉這副宿醉未消頭髮蓬亂的樣子,眉頭微蹙了一下。
“幾點?”白引玉下意識的看向房間裡的鐘表,“我去,十一點五十分,這是上午還是晚上?”
“你喝傻啦,這麼大個太陽,能是晚上嗎?”徐潤單翻了個白眼。
“哦,對。”白引玉揉了揉腦袋,開口詢問,“你是來喊我們去吃午飯的嗎?”
徐潤單眼神裡透著一絲疑惑,還有一絲無奈,“你忘了?”。
“忘......忘了什麼?”白引玉一頭霧水。
“不是你昨晚說的嗎?”徐潤單看著他,“你對案件有些看法和不解,感覺其中有些漏洞,今天讓我找你一起研究研究。”
白引玉:“我說的?!”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昨晚斷片前最後的記憶碎片瞬間湧入腦海。
衛生間門口,還有馬桶,然後自己......還是衛生間。
完全想不起來啊。
“呃......這個......”白引玉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一半是宿醉未退的潮紅,一半是巨大的尷尬。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當時是什麼狀態下說的這些話,隻記自己衝進衛生間的颯爽英姿。
他趕緊灌了一大口水,冰涼的水滑過灼熱的喉嚨,輕咳了一聲說道:“抱、抱歉,徐警官。昨晚喝多了,斷片了。我完全不記得說過這話了。”
徐潤單有些懊惱的看著白引玉,可對方宿醉痛苦的樣子不是裝出來的,最終還是忍住了,隻是淡淡地說:“沒關係,理解。宿醉是挺難受的,這麼說,你對這個案子冇有什麼疑問了,對吧?”
“這麼說的話,其實...我在直覺上,對這個案子有一些困惑。你先進來吧。”
說著,白引玉把徐潤單請進了房間。
徐潤單走進房間,她的目光看到了房間裡躺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劉子星,“他冇事吧?”
白引玉回頭看了一眼,無所謂的擺擺手:“冇事,不用管他。估計是昨晚和老王喝得太投入,直接從床上滾下來了。讓他睡吧,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好吧,那現在可以說說你對這個案子的困惑在哪裡吧。”徐潤單坐在床上,詢問道。
“說是困惑吧,也不至於,就是感覺有些地方感覺不對。”白引玉又接了一杯水,遞給了徐潤單。
“謝謝,哪裡不對了?”一說到案子,徐潤單的眼神就變得嚴肅起來。
“就是死者的男友,趙天宇這個人。”白引玉揉著腦袋,回想著自己的看法。
“死者蘇小婉從被嫉妒,到遇害,似乎都和這個趙天宇有相連的關係。”
徐潤大蹙眉深思,“你細說說。”
“一開始蘇小婉是因為和趙天宇成為了男女朋友,而被趙雅婷和衣興文嫉妒。然後又是由於趙天宇的原因,衣興文對他報複不成,轉成報複死者蘇小婉。”白引玉說道。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男女之間因為嫉妒生恨的案例很多,不能說蘇小婉的死與趙天宇有關聯。”徐潤單說出自己的看法。
“一開始我也這麼認為,可在我們去廢舊碼頭的賭場時,又看見了趙天宇,並被轟了出來。”白引玉喝了一大口冰水,“從死者被嫉妒,到被殺害,最後在捉拿犯罪嫌疑人的現場,都有這個人的出現,所以我覺得有些蹊蹺,感覺有哪裡不對。”
“辦案不能靠直覺,要有證據。”徐潤單嚴肅的說道。
“這個我知道,可這個趙天宇給我的感覺就是有些不對勁,至於哪裡不對勁,我也說不上來,這個問題就交給你們了,雖然我有些困惑,可案子已經破了,昨晚的飯也吃了,我們也要離開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白引玉笑道。
“你們...要走了?”徐潤單站起身。
“是啊,到了這一步,我們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了,破案這種事,還是你更專業。”白引玉又喝了一杯水,感覺肚子有些脹了。
徐潤單若有所思的站在窗邊,冇有坐下,目光掃過地上酣睡的劉子星,又回到白引玉身上:“其實...你們表現的很不錯,可以說...很出色,比之前來到這裡的那些人,強太多了。”
“呦,徐警官這是誇我們呢?”白引玉有些驚訝。
“我昨晚不是說了嗎?冇聽夠?”徐潤單冇好氣的說道。
白引玉聞言,纔回想起昨晚徐潤單已經道過歉,並對一開始的態度賠了酒。
“你看我這腦子,喝多了,喝多了。”白引玉嘿嘿一笑。
“你是冇少喝,昨晚還是林小姐把你攙扶回來的。”徐潤單笑了笑,試探的說道:“你和她的關係...不一般啊。”
白引玉感覺腦袋轟的一下。
林薇扶自己回來的?!那昨晚,有冇有做出什麼更丟人的事情?
比如胡言亂語?或者做了一些自己隻敢在被窩裡幻想的事情?
他越想越心驚,冷汗都快下來了。想直接問徐潤單,又覺得實在開不了口,一張臉憋得通紅,隻能又猛灌了一大口水掩飾。
徐潤單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但冇有點破,隻是安靜地站著,流露出複雜的神情。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打破了房間裡的沉默。
她掏出手機立刻接起:“喂?是我。什麼?現在在局裡?好,我知道了,穩住他,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徐潤單看向白引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警局剛接到訊息,有人來了,要瞭解這次案件的最終結果,並且要求領回死者蘇小婉的屍體。”
白引玉握著水杯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緩緩地地說道:“讓我猜猜,是趙天宇吧?”
徐潤單眼中閃過一絲驚詫:“是的!”現在就連她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的確這些事情都有趙天宇的影子,可趙天宇都是正常的表現和理所應當的行為,要說哪裡不對,還真看不出來,她終於明白白引玉的感受了。
白引玉苦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大口水,眼神變得深邃。
“在賭場那次偶遇,趙天宇表現出的那種悲傷,總讓我覺得有點刻意。雖然他當時的表現確實符合一個失去摯愛的悲痛形象,可我就是感覺不太對勁。就像這個案子本身,總覺得還有根線冇扯出來。看來以後我得買點偵破案件得書籍看看了,好好學習學習,你有啥推薦冇?”
徐潤單看著他,眼中那絲複雜情緒漸漸褪去,神情恢複了慣常的冷靜:“我冇啥推薦得,有空就多練練你得酒量吧。”
“說得不錯,不然還真讓這小子給超過去了。”白引玉看著地上的劉子星。
“那你可要加油了,這傢夥昨天喝了兩瓶白酒,把老王都喝暈了。不過還是感謝你們這次的全力支援。關於趙天宇我會注意的,有新的重大發現,會按程式上報申請支援,到時希望還是你們前來,我們再一次合作配合。”
“必須的,隻要你需要,我肯定到位。”白引玉拍拍胸脯。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一路順風。”
“謝謝徐警官,你也多保重。”白引玉送徐潤單到門口。
徐潤單點了點頭,冇再多言,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
白引玉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籲了口氣。
一直到下午,劉子星這貨醒來後抱著垃圾桶依舊吐得天昏地暗。
收拾行李、辦理退房完事之後,白引玉一行人才總算在火車站集合完畢。
劉子星臉色蒼白,腳步虛浮站在隊伍最後,眼神呆滯,顯然還冇從宿醉的餘威中緩過神來。
站台上,老王和徐潤單都來了。
“哈哈,小夥子們,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們啊!”老王熱情地拍著白引玉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蔫頭耷腦的劉子星,“小劉啊,以後咱們再喝,好小子,是個對手!”
劉子星還要開口迴應,可會想起昨晚的狀況,捂著嘴開始乾嘔起來。
老王哈哈大笑,“一路順風!以後有機會再來合作!”
徐潤單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目光掃過眾人,在白引玉臉上停留了下來,說道:“書我冇什麼推薦的,不過這本筆記你拿著,可能對你有幫助,給你。”
白引玉接了過來,封麵《破案偵破》四個大字很是醒目,翻開幾頁,裡麵都是手寫的案例和破案時的想法與手段,字跡清秀而有力,很是好看。
“這是?你寫的?”
“嗯,怎麼?不要?”徐潤單伸手就要拿回。
“要,當然要。”白引玉急忙把筆記塞進包裡,“謝啦。”
火車汽笛長鳴。
陳小小扶著劉子星已經上了火車,林薇和文紀雲也陸續走了上去。
白引玉走在最後,與老王和徐潤單告彆後,剛要走上火車,手機響了起來。
“喂,誰啊?啥事?”
“什麼!!!你確定?不會吧?我們也去?”
一連幾問,周圍的人都疑惑的看向他。
“小白,怎麼了?”林薇看向他。
“還走不走啊,要開了。”文紀雲不耐煩的說道。
白引玉掛斷電話,長出一口氣,眼神複雜的看向文紀雲。
文紀雲皺了皺眉,“你看我乾啥?不走啦?”
林薇和徐潤單也疑惑的想看他。
白引玉歎了一口氣,“下來吧,目的地改了。”
“到底怎麼回事?”林薇走了下來。
白引玉再一次看向文紀雲,開口說道。
“白鴉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