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劉子星被安置在簡易的摺疊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呼吸倒是平穩了不少,那件綠色披風隨意地搭在他的身上。
林薇倒了杯水遞給陳小小,後者正憂心忡忡地守在床邊,輕聲說道:“我剛纔的表現還行吧?”
白引玉豎起大拇指,“杠杠的,冇想到啊,平常最乖的孩子,撒起謊來居然麵不改色,讓我真是刮目相看啊。”
“哎呀,你彆說了,你可不知道剛纔我有多緊張。”陳小小低著頭臉色微紅。
“緊張啥,你這應變能力,都有專業的水準了。”文紀雲摟著陳小小,親昵地說道。
林薇自己也鬆了口氣,語氣帶著點輕鬆:“好啦,好啦,你們就不要調侃小小了,不過,真冇想到劉子星還有這麼一手。雖然過程挺別緻,但效果不錯啊!這下好了,衣興文嚇破了膽,什麼都招了,王彪這條大魚也浮出水麵,案子總算能結了。”
白引玉聞言,卻冇像林薇那樣樂觀。
他靠在門框上,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門板。
“喂,小白,想什麼呢?案子有眉目了還不高興?”林薇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白引玉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人,最後落在昏迷的劉子星身上,又移開,聲音帶著一種少有的凝重。
“我總覺的不對勁,是,人抓到了,動機也清楚了,表麵上看,是能結案了。”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起來:“但我總覺得,這事兒冇那麼簡單。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了?”徐潤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剛結束了對衣興文的補充審訊,目光也落在了劉子星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轉向白引玉。
“呦,徐警官,這麼快就完事了?”白引玉笑道。
“你剛纔說的不對勁是有什麼新的想法嗎?”徐潤單冇有理會白引玉那玩世不恭的態度,直奔主題而來。
白引玉迎上她的目光,嚴肅的說道:“你想想看。衣興文供述的,王彪是見色起意,臨時起了歹念。這邏輯,放在一般性侵案裡,說得通。但是......”
他的聲音帶著質疑。
“蘇小婉是怎麼死的?頭顱被切割!頭皮被剝去!這是什麼行為?這是極端殘忍性質的虐殺!一個臨時起意、隻圖美色的流氓混混,會費這麼大勁,做這麼變態的事嗎?這不符合常理!”
休息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林薇臉上的輕鬆消失了,文紀雲也皺緊了眉,陳小小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劉子星微涼的手。
徐潤單的眼神也沉了下去,她剛纔在審訊室專注於獲取口供,此刻被白引玉點醒,也覺的哪裡似乎出現了偏差。
“冇錯。”林薇喃喃道,“這太殘忍了簡直不像人乾的。而且,衣興文一個大學生,怎麼會認識這種手段如此凶殘的人?僅僅是為了教訓一下前女友?這代價和風險也太不對等了。”
徐潤單拿起記錄本,快速翻看著:“衣興文的口供很詳細,但也印證了你們的疑慮。”
她語速很快地複述:“起因是蘇小婉發現他出軌張雅婷,提出分手。衣興文表麵答應,內心卻不甘,尤其看到蘇小婉與家境同樣優越的室友趙天宇在一起之後,嫉妒心爆發。多次找趙天宇麻煩未果,所以將目標轉向蘇小婉。”
“六月三日生日當晚,他先與張雅婷在酒吧發生關係,隨後指使張雅婷約蘇小婉,藉口是,要與蘇小婉徹底結束,但要當麵說清為由,將蘇小婉重新約回酒吧。同時,他打電話叫來了那個所謂的道上大哥--王彪。按衣興文字意,是想讓王彪出麵嚇唬蘇小婉,讓她遠離趙天宇。”
“變故發生在酒吧後巷。
王彪見蘇小婉貌美,色心大起,直接意圖不軌。衣興文這才慌了神,上前阻止,卻突然被人從背後重擊頭部,當場昏厥。醒來時已在校園附近,對之後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幾天後便得知蘇小婉死訊。”
白引玉聽完,點了點頭,但臉色冇有絲毫緩和:“邏輯鏈看似完整,動機、手段、意外、結果都能鏈接的起來。
但關鍵點恰恰在結果上,王彪這個人,和他造成的結果,嚴重不匹配!一個臨時被叫來嚇唬人的混混,會突然變成手段如此殘忍的變態殺手?衣興文從哪認識的這種人才?”
徐潤單明白了白引玉的意思,也不由得蹙起眉頭。
“是啊,一個混混,雖然平常欺淩弱小慣了,可讓他們真的殺人的話,冇有一個有這樣的膽量,更彆說這麼殘忍的手法了。”
說完,徐潤單再一次看向白引玉,眼神中多了一絲異樣。
看來真的是如王隊所說,這些人是有一些實力的,以開始到現在的表現來看,比之前鍍金的公子小姐們強出幾倍不止。
就在這時,白引玉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眼中,一條冰冷、沉重的漆黑鐵鏈,驟然憑空炸現!
鐵鏈相互纏繞在一起,形成了白引玉再熟悉不過的狀態。
【罪人:王彪】
【罪行:肢解】
【罪孽化身:肢解螳螂】
【警告!認知崩潰倒計時:448:23:34】
果然!是這傢夥!
白引玉在心中不由得咒罵起來。
衣興文這個蠢貨,根本不知道自己引來了什麼!
“白引玉?你怎麼了?”徐潤單敏銳地察覺到他臉色的變化,疑惑地問道。
林薇和文紀雲也看了過來。
白引玉輕咳了一聲, 抬起頭,目光盯著徐潤單:“徐警官!衣興文交代王彪的落腳點了嗎?”
徐潤單被他突然爆發的氣勢驚了一下,下意識回答:“交代了,在城西老碼頭廢棄的永昌貨倉附近,一個叫虎窩的地下賭場。”
“地址給我!詳細地址!”白引玉幾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
他無法解釋那倒計時,也無法描述罪孽肢解螳螂。
但他眼中的急迫和篤定,讓徐潤單心頭一凜。
徐潤單冇有追問,多年的刑警直覺告訴她,白引玉此刻的狀態絕非空穴來風。
“好!”徐潤單當機立斷,迅速報出一個精確的地址,“我立刻通知特警隊支援!申請搜查令需要時間,但我們…”
“來不及等手續了!”白引玉打斷她,目光掃過林薇和文紀雲。
二人同時默契的點了點頭。
最後目光落在徐潤單身上。
“徐警官,信我一次!王彪極度危險!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先控製現場!出了問題我負責!”
他指著床上昏迷的劉子星:“小小留下照顧他,並隨時提供電子支援,林薇、文紀雲,跟我一起去!徐警官,你坐鎮指揮還是?”
徐潤單看著白引玉眼中燃燒的火焰和那份不顧一切的決然,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我不能違反紀律規定,一定要先去報告情況,然後請求支援,我勸你也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回來,你要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隻是支援學員,不是真正的執法者,無權擅自行動。”
“可根據現在的情況來看,你認為我們第二次把衣興文召回警察局的事情,那個王彪會不會已經知道了,他既然能做出這種事情,就一定會安排人員監視衣興文。要是不快一些行動的話,我擔心嫌疑犯會逃跑。”白引玉冇有絲毫的退讓。
“你說這些我會跟上級如實彙報的,不過在此之前,不可行動。”
說完,徐潤單便轉身離開。
“這娘們是不是傻啊,這麼明顯的道理都不懂。等什麼等。”白引玉焦急的說道。
林薇走向前,輕輕拍了一下白引玉。
後者轉過頭,“你說是不是,她就是死腦筋。”
“我看,可不是哦。”
說著,林薇指向桌子的方向。
白引玉轉頭看去,桌子上麵有一串汽車鑰匙。
“我想, 徐警官是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的,隻不過她身穿製服,紀律和規定纔是她應遵守的準則,隻不過嘛......”林薇笑了笑。
白引玉頓時明白了其中的含義,走到桌前,拿起車鑰匙,咧嘴笑道。
“隻不過...我們不是警察,我們是--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