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潤單跟在林薇、文紀雲和陳小小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雙臂環抱,冷眼旁觀。
看著她們漫無目的地在女生宿舍樓的走廊裡緩緩移動,目光掃過一個個敞開的宿舍門、洗漱間、甚至是晾曬衣物的陽台,既不敲門詢問,也不拿出記錄本做任何標記,隻是不停地“看”,心中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
這簡直是她從警以來見過的最離譜、最冇效率的調查方式!
毫無邏輯章法!她幾乎可以預見幾小時後,這幫“精英”灰頭土臉、垂頭喪氣地回到集合點,麵對她和楊副隊時那副難堪的樣子了。
而此刻,在途徑三樓一間敞著門的宿舍門口時,一直沉默專注的林薇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陰晴不定。
她的目光看向宿舍內一個正背對著門口、坐在書桌前化妝的女生身上。
那女生長髮,一身寬鬆的睡衣,臉上卻是濃妝豔抹,此刻正對著鏡子摸著口紅。
林薇下意識地推了推旁邊文紀雲。
文紀雲立刻察覺到了異樣,順著林薇的視線望去,眼神輕挑了一下,“這口紅的顏色,不適合啊,這姑娘不會打扮啊。”
林薇翻了個白眼,因為在她的眼中,那女孩的脊椎處鼓出一個類似包子大小的東西。
是‘罪孽’?
林薇一時之間無法做出判斷,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罪孽,就像一個羅鍋背在上麵,動也不動,而且看樣子,也冇有絲毫影響到宿主的精神狀態。
“好奇怪啊。”林薇輕聲嘟囔著。
“怎麼了?小薇?”陳小小看向林薇的舉動有些異常,緊張地小聲問道,手已經下意識地按在了通訊器的按鈕上。
林薇深吸一口氣,指著那間宿舍,壓低聲音說道。
“那個女生有些問題。”
“問題?什麼問題?”文紀雲詢問。
“我也說不上來,你能看見那女生背上的包嗎?”林薇想要確認自己的想法。
“包?”文紀雲和陳小小同時看向女生,都搖了搖頭。
林薇蹙眉,“這就奇怪了,怎麼會這樣呢?我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罪孽。”
“要不,我查查?”陳小小輕聲說道。
“嗯,也隻好這樣了,先查清楚再說。”林巍點了點頭。
徐潤單雖然站得稍遠,但林薇突然的停頓和文紀雲的姿態以及陳小小的緊張詢問,都清晰地落入她的眼中。
她心中嗤笑:又在故弄什麼玄虛?
然而,陳小小接下來的舉動讓她臉上的不屑瞬間凝固!
隻見她拿出一部很普通的手機,也並非警方的專用設備。
手指飛快的在上麵滑動了幾下,猶如琴鍵上的精靈,輕快飛舞。
一分鐘不到。
陳小小開口說道。
“307宿舍,張雅婷,父母是開書店的。資料顯示張雅婷是蘇小婉在校期間關係最密切的朋友,備註為閨蜜!”
林薇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個背影,聲音異常肯定:“這個張雅婷,有點問題!”
這時,徐潤單才走過來,看著門牌上的數字,和陳小小手裡手機顯示的資訊。
隻覺得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怎麼進入我們係統的?這些資料都是從哪裡來的?”
這怎麼可能?
徐潤單看著那個女生的背影,竟有些恍惚。
死者的閨蜜,張雅婷,她當然知道,也詢問過多次。
但問題是,警方提供的資料裡,隻有張雅婷的基本資訊和文字描述,根本冇有她的照片!
最重要的是,林薇幾人纔到兩天,也是拿到資料不久,連局裡都冇去過,更不可能提前見過張雅婷本人!
這個林薇是怎麼一眼就認出來的?僅僅看到一個背影?還如此篤定?
還有那個陳小小,是如何進入警局的係統調取資料的?
巧合?瞎蒙?還是她們真的有什麼自己無法理解的手段?
她之前所有的篤定和鄙夷,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第一次感到了事情似乎超出了她的掌控範圍。
“我們怎麼知道的,你就不用瞭解了,天人自有妙計。”文紀雲仰起頭,一臉得意的說道。
“那個...紀雲,說錯了。”陳小小小聲提醒道。
“嗯?哪錯了?”文紀雲疑惑的說道。
“是,山人自有妙計。”
......
同一時間,男生宿舍樓。
白引玉、劉子星和楊昌霖已經走到了四樓。
“406就在前麵,咱們要不要去看一看?” 楊昌霖的詢問道。
“等等!” 白引玉抬手製止了他。
他胸口處那沉寂已久的鐵鏈,此時居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應該就是這裡了。”白引玉心中一喜,快步的走了上到下一個宿舍。
可當白引玉目光鎖定在那個男生身上時,結局竟有些出乎意料。
那男生身材高挑,穿著價值不菲的潮牌,桌麵上放著一把寶馬車的鑰匙,臉上帶著一絲憂愁。
就是他!剛纔開寶馬3係的人!
可白引玉卻皺起了眉頭。
“不是他!這個男生的脊椎處,冇有罪孽?那剛剛鐵鏈的震動是怎麼回事?”
自己居然判斷錯誤,還是鐵鏈的反應出現偏差?
楊昌霖順著白引玉的目光看去,看清那男生的臉時,輕聲說道:“趙天宇?”
“怎麼?認識?”白引玉詢問道。
“他就是死者的男朋友,警方之前對他進行過多次詢問,他表現得極度悲傷,而且非常配合工作,時間線也冇有問題,加上他家庭背景優越,學校風評也不錯,警方並未將其列為重點嫌疑人!”
楊昌霖說道,“怎麼?他有問題?”
白引玉的眼神從上到下仔細的上下打量趙天宇,最後隻好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冇事,走吧。”
幾人正要離開。
就在這時,一隻手拍在了趙天宇的肩膀上。
一個皮膚有些黝黑的男生從上鋪跳了下來,“天宇啊,你今天開車來了嗎?”
趙天宇明顯不想理會,隻是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借哥們開一天,一會上課遲到了。”黝黑男生不等對方迴應,伸手便要去拿桌子上的車鑰匙。
趙天宇卻是冷冷的說道:“你冇腿嗎?”
“呦,還傷心呢。”黝黑男生的手停在半空之中,眼神中流露出尬尷,可還是強裝關切的語氣,“警察那邊的調查還冇有進展嗎?”
趙天宇歎了一口氣,低下了頭。
黝黑男生見狀,嘴角不易察覺的上揚了一下,可有馬上恢複如初。
“那算了,我一會自己騎車去上課吧,畢竟比不過你們這些開豪車的。”黝黑男生諷刺道。
而趙天宇依舊冇有說話,有些冇精打采的。
門外。
“楊隊,” 白引玉的聲音壓得極低,“這個黑不溜秋的小子是誰?”
“你說他啊, 是趙天宇的室友,好像叫做衣興文,說話總是陰陽怪氣的。”楊昌霖無奈的說道。
“你怎麼知道?”
“因為這傢夥就是死者的前男友,之前找他詢問過關於死者的資訊,這小子家庭優越,不比趙天宇的家庭差到哪裡去,隻不過他父親知道這個小子是個敗家子,所以在錢財上,給的不多。
死者是和他分手之後,才和趙天宇成為男女朋友的,聽說因為這事,這兩個小子還打起來過。”
白引玉說道,“原來這樣啊,我們可能找到正主了,隻不過有些奇怪!”
在白引玉的眼中,衣興文的脊椎處長出一個類似鍋蓋的東西,這東西有些眼熟,一時半會又想不出在哪裡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