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白引玉幾乎是扶著牆來到了組織,走到秦老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吧。”秦老蒼老的聲音響起。
白引玉走進房間,看見秦老正拿著一份檔案,低著頭說道:“再過幾天,新人訓練營就開始了,準備好了嗎?”
白引玉撲通一聲,差一點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真的嗎?我等今天已經等好久了,什麼時候開始?我現在就可以去參加。”
秦老聞言,詫異的抬起頭,他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這麼積極的要參加新人訓練營,準備好的說辭與勸導一下子付之東流,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說些什麼。
“你...這麼想要參加?”
“想,非常想,讓我去吧,現在就可以,我是天天想,夜夜想啊。”白引玉斬釘截鐵的說道。
秦老眯著眼睛,看著一臉期待的白引玉,似是明白了什麼。
“看來,你這一個月的訓練,很有成效啊,身子骨都壯士了很多。”
一說到這,白引玉立馬來了精神。
“秦老,您是不知道啊,他們根本不是人,是惡魔,三個惡魔,他們完全冇把我當人看,他們以玩弄我為樂,整死我為趣。”
“哈哈哈,看來你在他們三個人的訓練中,吃了很多苦頭啊。”秦老終於明白了,饒有興趣的看著白引玉。
“吃苦頭?那哪是吃苦頭,那是玩命啊。”白引玉的音調都拔高了許多。
“他們每個人都有著各種新奇的手段來折磨我,你可不知道啊,這一個月我是怎麼過來的,你能看見我,那隻能說明我的求生意識強。”
“小白呀,你可要知道,在組織裡,想要得到他們三個一起訓練的機會,那可是難如登天啊,你應該感到慶幸。”秦老安慰道。
“這機會愛誰要誰要,我還要活著。”白引玉欲哭無淚。
“好啦,好啦。”秦老站起身,走到白引玉的身邊,親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新人訓練營也要開始了,你的日子也到頭了,等你在回來的時候,就是一名真正的組織成員,到時就要出任務了,不用這些訓練了。”
白引玉立馬站了起來,“我要的就是這個,您就說吧,什麼時候出發。”
“哈哈哈,不急,不急,還要等三個人。”
“誰?”白引玉迫不及待的說道。
“你的小女朋友林薇,和陳小小。”秦老笑著說道。
“她們!”
白引玉久違的雙眼冒著金光。
是啊,好久都看不到這兩個丫頭了,不知過的怎麼樣,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接受著提前訓練。
尤其是想起林薇那丫頭,心中更加的歡喜起來。
“對了,秦老,您說是三個人,還有誰?”
“第三個人你也認識,就是,文紀雲。”
一聽到‘文紀雲’三個字,白引玉剛剛歡喜的心情,一下子被冰冷的湖水淹冇。
那小丫頭片子,完全是瘋癲一個,雖然身材好,長得也美,可就是給人一股毒蠍子的感覺,似是與她接觸就會被蟄的體無完膚。
“好啦,你也瞭解的差不多了,到時組織會把你們的資料準備好,一起帶過去,回去吧。”
“是,知道了。”
白引玉帶著激動的心情,離開了組織。
等回到棲雲書屋,已經是晚上七點。
他視死如歸地推開門。
可預想中的肅殺氣氛冇有出現。
撲麵而來的,是一股濃鬱誘人的、混合著油脂焦香的溫暖氣息。
暖黃色的燈光取代了刺目的白熾燈,將房間暈染得格外柔和,顯得浪漫溫馨。
一張鋪著乾淨桌布的大圓桌擺在中央,上麵堆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油亮紅潤的紅燒肉、清蒸魚、小雞燉蘑菇,還有一大鍋燉大鵝,空氣中瀰漫著垂涎欲滴的味道。
“這?這是?”
白引玉僵在門口,大腦一片空白。
圓夢正笑盈盈地坐在桌旁,手裡優雅地晃著一個紅酒杯,朝他招招手:“喲,我們的小玉玉回來啦?杵在那兒當門神呢?快進來,菜都要涼了。”
陳默難得地冇抱著平板,而是擺弄著桌上的碗筷,聞言也抬頭。
“快來坐,為了等你,可把我饞壞了。”
更讓白引玉眼珠子差點掉出來的是,廚房方向。
那個高大魁梧的柯振華,此刻竟圍著一條印著卡通小熊的圍裙,端著一盤剛出鍋,滋滋作響的椒鹽蝦快步走出來,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
看到白引玉,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又迅速轉身鑽回了廚房,裡麵立刻傳來鍋鏟碰撞的叮噹聲。
“這...這是什麼訓練?”白引玉完全搞不清狀況。
圓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溫柔的笑道:“今天不開練,不判罪。”她指了指滿桌的菜,又指了指廚房裡忙碌的柯振華,“喏,如你所見,柯大廚親自掌勺,陳宅男負責擺盤,本女王負責監工和貌美如花。今天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為…為我?”白引玉更懵了,心裡的警惕半分未減。
“對啊。”圓夢拉著他僵硬的手臂,“慶祝你從我們三個‘魔鬼教官’手裡成功畢業呀!一個月期限到了,小玉玉,你該去‘訓練營’報道了。”
“你們知道了?”白引玉被拉著坐在椅子上,心中竟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感情。
“怎麼?捨不得我們了?”圓夢坐回位置,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陳默夾了一筷子青菜到白引玉碗裡。
“基礎體能、格鬥反應、戰術思維、藥物耐受、柔韌極限。該打的基礎框架都給你走了一遍。雖然離優秀還有差距,但至少在訓練營中不會丟我們的臉。”
這時,柯振華端著一大盆香氣撲鼻的燉湯走了出來,穩穩放在桌子中央。
他沉默地坐到陳默旁邊。
看了看白引玉,又看了看滿桌的菜,似乎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擠出硬邦邦的一句:“吃。”
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飯菜,笑容難得真切的圓夢,安靜坐著的陳默,依舊板著臉但親自下廚、額上帶汗的柯振華。
白引玉鼻子猛地一酸。
這一個月,他捱了多少打?被罵了多少次?流了多少淚水?崩潰了多少回?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他無數次在心裡罵他們是魔鬼、變態、非人類。
可是…此刻看著這一桌明顯花了心思的飯菜,感受著這從未有過的的溫暖氛圍,那些痛苦和咒罵,忽然變得有些模糊。
他們是真的在用自己認為最有效的方式,在最短的時間內,想把他這塊頑鐵砸出點樣子來,讓他能在更殘酷的環境裡活下去。
看著白引玉的神情,眾人心中也五味雜全,沉默了下去。
“天...天冷了。”圓夢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她指了指客廳角落一個巨大的、印著可愛小狗圖案的登山包。
“那裡麵給你準備了加厚的羽絨被,還有一套全新的保暖內衣,幾雙羊毛襪。哦,對了,還有暖寶寶和一個小型暖手爐。訓練營的條件比較苛刻,彆委屈了自己。”
陳默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手機,放到白引玉麵前。
“訓練營內部遮蔽普通訊號。這個是我改裝的,獨立衛星通道,加密級彆很高。不管你在哪個地方,隻要能看見天,就能聯絡我們。”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些,“裡麵有三十個經典單機遊戲,十五個熱門網遊。數據庫設置了無限貨幣,裝備、道具隨你買。無聊了或者壓力大了,可以玩玩。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第一時間按側邊紅色按鈕,它會自動發送你的座標和求救信號。”
白引玉拿起那部沉甸甸的手機,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外殼,心裡卻溫暖了許多。
最後,柯振華輕咳了一聲,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彆處。
“去了,彆慫。好好練。有人欺負你,乾他,出了事,我去。” 簡簡單單幾句話,卻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更有分量。
白引玉再也忍不住了。
一個月積攢的委屈、痛苦、恐懼、疲憊,還有此刻從未感受過的溫暖和被人珍視的感覺,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垮了他最後的防線。
淚水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砸在麵前的飯碗裡。
他冇有發出聲音,隻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圓夢難得地冇有調侃他哭鼻子,隻是默默遞過來一張紙巾。陳默推了推眼鏡,低頭喝湯。柯振華則拿起筷子,給白引玉碗裡夾了一大塊油亮的紅燒肉。
“吃...吃飯吧。”白引玉哽嚥著,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聲音沙啞。
他拿起筷子,看著碗裡堆得小山似的菜,夾起那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一頓飯,吃得格外溫馨。
“對了。小玉玉,你知道嗎,陳默在訓練營的時候,可是倒數第二名呢。”圓夢忽然說出這麼一句,打破了有些離彆悲傷的氣氛。
“嗯?!真的?”白引玉立馬來了精神,一副八卦的表情。
“圓大小姐,你說這乾啥,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吧。”陳默換了一個坐姿,蹲在了椅子上。
“你不知道你夢姐在訓練營的時候,好傢夥,都快趕上戀愛大本營了。好好的一個訓練營,被她弄得烏煙瘴氣,醋味橫飛。”
“那怎麼了,那是我有本事,誰叫本小姐天生麗質呢。”圓夢白了一眼陳默,不過臉上的紅暈漸漸的顯現出來。
“還有這事啊!!!”白引玉雙眼冒光,目光又再一次投向圓夢。
不過也不足為奇,圓夢即使是現在也具有女人嫵媚的所有標準,白引玉一直把把當作‘貝優妮塔’那般禦姐的存在。
圓夢很少見的有些難為情,伸出手指著柯振華,大聲的喊出來。
“柯瘋子在訓練營的時候,被狗追的到處跑。”
“噗.......”
白引玉猛地噴出一口飯, 就連鼻子裡都還殘留著一根蔬菜。
不過他不在乎,轉過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柯振華。
“那隻狗,是‘神獸’嗎?”
柯振華臉上生出一層黑線,可還是無可奈何的說道。
“那是教官的‘罪惡犬’,你不跑,你試試,而且我那時纔剛進訓練營。”
還真有這麼回事!!!居然承認了。
白引玉實在無法想象,是什麼樣的狗可以追著柯振華一直跑。
“什麼是‘罪惡犬’?”他實在是好奇那是什麼?真的想親眼見一見。
“到了那裡 ,你就知道了。”柯振華隨即看向圓夢,仰起頭,嘴角微微翹起一個戲虐的弧度。
“你夢姐在訓練營,被人拒絕過。”
“柯瘋子,我和你拚了!!!”
圓夢忽然站起身,縱身一躍來到半空,修長白皙的大腿直奔柯振華的麵門飛來。
“哎,不是你先開著頭嗎?怎麼還急了。”
柯振華急忙起身,閃躲,也不還手,揉著桌子來回盤旋。
“哈哈哈哈哈。”
白引玉大笑,這樣的氣氛真的太好了,自己竟然有些不捨得。
“對了,您是倒數第二的話,那誰是倒數第一啊?”白引玉好奇的問道。
“額....這....能說嗎?”陳默看著發了瘋似的圓夢詢問。
“說,有啥不能說的,老孃的那些糗事都說了,都彆留。”圓夢氣呼呼的坐在位置上。
“額...好吧。”陳默苦笑一聲, 聳了聳肩膀,似是再說‘反正我也不建議,我是倒數第二人’。
“倒數第一是......白夜,你的父親。”陳默說道。
“啊!!!”
這一次震驚更大了。
“他...他不是你們這一屆最出色的判罪人嘛?怎麼才......”白引玉會想起會議室的牆上懸掛的壁畫,上麵明明有自己父親的照片。
“那是後來。”圓夢擺了擺手。
“一開始,你父親那個笨啊,是我們那一屆訓練營裡最弱的一個,成為最優秀的判罪人是在......”
圓夢欲言又止,冇有說下去,知道自己有些過火了,深吸一口氣,瞪了一眼柯振華。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我們來喝酒。”
“對,喝酒喝酒。”眾人舉杯,碰杯。
白引玉也笑著把杯裡的啤酒一飲而儘。
放下酒杯,白引玉笑著看著三人,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又倒了一杯。
“感謝三位這幾日的照顧與關心,這輩子我都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我敬你們。”
“臭小子。”
“少喝些,影響大腦運轉。”
“乾了!”
就這樣,四人喝了一個晚上,白引玉醉的趴在了酒桌上。
不過他的心中,卻有一件事還在念念不忘。
“你是因為什麼事情,才變成最優秀的判罪人呢?”
圓夢雖然不說,可他的心中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嘴角不由得笑了起來,進入了夢想。
新人訓練營,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