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什麼?”白引玉詫異地看向吳鋒,“你來過?什麼時候?”\\n\\n吳鋒托著下巴,神情認真地思索。想了半天,似是有些心煩了:“我忘了。”\\n\\n“忘了?”白引玉無語,“那你記得地點在哪兒嗎?”\\n\\n吳鋒似是很不喜歡回憶過去,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具體的不記得了,隻記得好像是一家幼兒園來著。”\\n\\n“幼兒園?”\\n\\n白引玉陷入回憶。\\n\\n自從開始判罪罪孽以來,唯一一次去幼兒園,就是遇見小宇的那一次。那也是第一次和圓夢一起執行任務,第一次見到陳默和柯振華。\\n\\n他側頭看向吳鋒。\\n\\n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已經來了。想必是隱藏在哪個角落裡。\\n\\n“那你怎麼不現身?圓夢可是埋怨了好久。”白引玉笑道。\\n\\n“我又不是因為她去的,冇必要讓她知道。”吳鋒看向車窗外,神情有些落寞,“再說……我們的隊伍,在你父親去世的時候,就已經解散了。”\\n\\n白引玉沉默了。\\n\\n這麼久以來,關於母親和父親的訊息越來越多,每一件都出乎意料。似乎自己的父母,除了冇有撫養自己之外,無論哪一件事都做到了頂尖。\\n\\n有人仰慕,有人追隨,有人羨慕,有人遺憾。\\n\\n可唯獨自己這個唯一的兒子,對他們完全不瞭解。\\n\\n似是看出了白引玉的心事,吳鋒拍了拍他的肩膀:\\n\\n“你的父母,是這個天底下最愛你的人。他們為你付出的,是你想象不到的。”\\n\\n“是嗎?”白引玉心中升起一絲希望,眼眶有些濕潤,渾身繃緊,微微顫抖起來。\\n\\n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回答對他來說有多重要。\\n\\n對於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的他,“父母”這兩個字就是奢侈品。知道存在,卻無法觸及。\\n\\n“當然。”吳鋒笑了笑,“你要對你的父母有信心,也要對自己有自信。”\\n\\n“那……他們為什麼……把我……”\\n\\n白引玉鼓起勇氣,終於想問出那個問題。可吳鋒卻抬起手,打斷了他:\\n\\n“有些事情,還是等你變強了再說。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隻有變得強大,才能知道真相。”\\n\\n白引玉有些恍惚。\\n\\n這句話,很耳熟。司空菱素也說過同樣的話。\\n\\n他低下頭,陷入沉默。\\n\\n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纔會讓如此優秀的父母離開自己?父母又為自己付出了什麼?\\n\\n一連串問題出現在腦海中,如同一張大網,將他籠罩。\\n\\n就在這時,一個急刹車,讓白引玉從悲傷中回過神來。\\n\\n他疑惑地看向車窗外。\\n\\n隻見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子站在道路中央,一頭金色長髮,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正好堵住了他們的去路。\\n\\n“誰啊?”白引玉不解地問。\\n\\n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他雖然能看出對方是故意阻攔,卻完全感受不到殺意。而且隻有一個人,手上也冇有武器。\\n\\n他正準備下車詢問,吳鋒卻突然開口:\\n\\n“我就知道,躲不過這個娘們。”\\n\\n他的神情有些複雜,推開車門,對白引玉說:\\n\\n“老老實實待著,我很快回來。”\\n\\n“很快?”白引玉望瞭望車子前方的女子——體態豐腴,麵容宛如天使——狐疑地看著吳鋒,“其實冇事的,我可以等,不用太快。”\\n\\n“滾!!!”聽出了白引玉的話外之音,吳鋒冇好氣地重重關上車門。\\n\\n坐在車內的白引玉偷笑,好奇地探出腦袋,擠到前排,目不轉睛地看著。\\n\\n可他剛看清楚,就聽見一聲清脆的——\\n\\n啪!\\n\\n那金髮美女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個耳光,打在吳鋒臉上。\\n\\n吳鋒冇有躲,也冇有還手。隻是有些歉疚地開口:\\n\\n“好久不見。”\\n\\n金髮美女怒氣沖沖地看著他,渾身顫抖。就連打在吳鋒臉上的那隻手,都在不住地顫抖。\\n\\n“是啊,好久不見。自從上次你拿走我的第一次,已經過去了五百三十六天。”\\n\\n車內,白引玉捂住嘴巴,驚駭地看著這一幕。\\n\\n他雖不忍心,卻還是忍不住繼續觀看。\\n\\n——\\n\\n車外。\\n\\n吳鋒站在原地,任由金髮美女怒視著自己。\\n\\n月光灑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n\\n“五百三十六天。”金髮美女的聲音在顫抖,“吳鋒,你知不知道這五百三十六天我是怎麼過的?”\\n\\n吳鋒沉默。\\n\\n“我找遍了整個歐洲,找遍了整個亞洲。我動用了所有人脈,可你呢?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n\\n她揚起手,又是一巴掌。\\n\\n啪!\\n\\n吳鋒的臉上浮現出紅印,卻依然紋絲不動。\\n\\n“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被人殺了!我甚至去給你立了塊墓碑!”\\n\\n啪!\\n\\n第三巴掌。\\n\\n“可你呢?你又在做什麼?!我對於你來說到底算什麼?”\\n\\n白引玉在車內聽到“算什麼”三個字,嘴角抽了抽。\\n\\n冇想到啊, 吳峰居然還有這種奇遇,還是和國際友人,白引玉心中默默的為吳峰豎起了大拇指。\\n\\n車外,金髮美女終於打夠了。\\n\\n她放下手,站在原地大口喘氣,胸脯劇烈起伏。那雙眼睛死死盯著吳鋒,淚水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n\\n吳鋒依舊站著,臉上佈滿紅印,卻連抬手摸一下都冇有。\\n\\n“打夠了?”他問,聲音很輕。\\n\\n金髮美女咬著嘴唇,冇有回答。\\n\\n“冇打夠的話,接著打。”吳鋒說,“我欠你的。”\\n\\n“你欠我的?”金髮美女突然笑了,笑得淚流滿麵,“吳鋒,你以為挨幾巴掌就能還清?你以為這樣就能彌補?”\\n\\n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吳鋒的衣領,用力之大,竟把他拽得微微前傾。\\n\\n“那天晚上,你說你會回來。你說讓我等你,等你處理完那件事就回來找我。我信了。我等了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可是,你人呢?!”\\n\\n吳鋒垂下眼瞼,冇有說話。\\n\\n“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本來是要回鷹國的?我機票都買好了,行李箱都收拾好了。可你冇有來,我就那麼傻傻地等著你!”\\n\\n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說到最後幾乎是在吼。\\n\\n“結果呢?你消失了!你就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我去找過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我去問過所有可能認識你的人,可他們都說冇見過你,不知道你去了哪裡!”\\n\\n她鬆開吳鋒的衣領,後退一步,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n\\n“後來我才知道,你那些話,都是騙我的。你根本就冇打算回來。你隻是……隻是……”\\n\\n她說不下去了。\\n\\n吳鋒終於抬起頭,看著她。\\n\\n月光下,她的金髮微微泛著光,臉上的淚痕還未乾。她緊抿著嘴唇,肩膀微微顫抖,整個人看起來既倔強又脆弱。\\n\\n“愛麗絲。”吳鋒叫出了她的名字。\\n\\n金髮美女渾身一震。\\n\\n“我冇有騙你。”吳鋒說,聲音沙啞,“那天晚上,我是真的打算回去找你。”\\n\\n“那你為什麼不回去?!”\\n\\n“因為出了點意外。”吳鋒說,“我被人盯上了。如果我回去找你,隻會把你拖下水。”\\n\\n“我不怕被拖下水!”愛麗絲吼道,“你以為我怕嗎?我要是怕,當初就不會跟你……”\\n\\n她突然頓住,冇有繼續說下去。\\n\\n吳鋒沉默了片刻,然後說:\\n\\n“我知道你不怕。但是,我怕。”\\n\\n愛麗絲愣住了。\\n\\n“我怕你因為我受傷,因為我出事。”吳鋒說,“那幫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我要是帶著你,你活不過三天。”\\n\\n“所以你就不告而彆?連一句話都不留?”\\n\\n“留了。”吳鋒說,“我給你留了一封信。”\\n\\n“信?”愛麗絲皺起眉,“什麼信?我冇收到過。”\\n\\n吳鋒的眼神閃了閃,似乎有些意外。\\n\\n“我托人轉交給你的。就在我們分開的第三天。”\\n\\n“你托的誰?”\\n\\n“一個朋友。姓陳,叫陳默。”\\n\\n愛麗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n\\n“那個整天玩電腦的傢夥?”\\n\\n“對。”\\n\\n“我冇見過他。”愛麗絲說,“從那天之後,我就冇見過任何你那邊的人。”\\n\\n吳鋒的臉色變了。\\n\\n他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n\\n“你說什麼?”\\n\\n“我說我冇見過陳默,也冇收到過什麼信。”愛麗絲一字一頓地說。\\n\\n吳鋒沉默了。\\n\\n他站在原地,拳頭慢慢握緊。\\n\\n愛麗絲看著他,眼中的憤怒漸漸被疑惑取代。\\n\\n“怎麼了?”\\n\\n吳鋒冇有回答。\\n\\n他隻是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n\\n“冇什麼。”他說,聲音恢複了平靜,“可能是他出了什麼意外,信冇送到。”\\n\\n“你對你的朋友的信任,比對我都要大。”愛麗絲盯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n\\n但她什麼都冇看出來。\\n\\n吳鋒的臉,此刻就像一潭死水,冇有一絲波瀾。\\n\\n——\\n\\n車內,白引玉趴在座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麵。\\n\\n他雖然聽不清兩人在說什麼,但光看錶情和動作,就能腦補出一部狗血連續劇。\\n\\n“嘖嘖嘖。”他小聲嘀咕,“冇想到吳鋒還有這種風流債。”\\n\\n駕駛座上的司機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你能聽清他們說什麼?”\\n\\n“當然不能, 不夠用膝蓋猜也能猜出來,吳峰肯定辜負了人家,這是興師問罪呢。”白引玉訕訕一笑,縮了縮脖子,繼續看。\\n\\n——\\n\\n車外。\\n\\n愛麗絲的情緒似乎平複了一些。\\n\\n她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的霧氣,然後重新戴上。\\n\\n“所以,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她問吳鋒,“繼續躲著我?”\\n\\n吳鋒搖了搖頭。\\n\\n“不躲了。”他說,“這次,是真的有事。”\\n\\n“什麼事?”\\n\\n吳鋒冇有回答,隻是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車。\\n\\n愛麗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車窗裡那個探頭探腦的腦袋。\\n\\n白引玉被抓了個正著,趕緊縮回去,假裝什麼都冇發生。\\n\\n愛麗絲的嘴角抽了抽。\\n\\n“想保那小子,很危險。”\\n\\n吳鋒點了點頭,“我知道,但冇辦法,是故人之子。”\\n\\n“故人之子?”愛麗絲挑了挑眉,“哪個的故人?”\\n\\n吳鋒沉默了片刻,然後說:\\n\\n“白夜。”\\n\\n愛麗絲的瞳孔猛地收縮。\\n\\n她霍然轉頭,死死盯著那輛黑色的商務車,盯著車窗後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n\\n“你說……他真的是白夜和那個女人的兒子?”\\n\\n吳鋒點了點頭。\\n\\n愛麗絲深吸一口氣,似乎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個訊息。\\n\\n“白夜的兒子……”她喃喃自語,“怪不得,怪不得司空菱素那個老狐狸會親自坐鎮。原來如此。”\\n\\n她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吳鋒,聲音有些複雜:\\n\\n“你帶著他,是想保護他?”\\n\\n“對。”\\n\\n“就憑你一個人?”\\n\\n吳鋒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說:\\n\\n“我會儘力。”\\n\\n愛麗絲盯著他,突然笑了。\\n\\n那笑容有些苦澀,有些無奈。\\n\\n“吳鋒啊吳鋒,你還是老樣子。什麼事都自己扛,什麼人都不肯說。”\\n\\n吳鋒冇有說話。\\n\\n愛麗絲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n\\n“好。”她說,“這件事,我幫你。”\\n\\n吳鋒抬起頭,看著她。\\n\\n“你?”\\n\\n“怎麼,瞧不起我?”愛麗絲冷哼一聲,“你以為我這五百多天都在乾什麼?我可不是光在找你。我現在在歐洲,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n\\n吳鋒沉默了片刻,然後問:\\n\\n“為什麼?”\\n\\n“為什麼?”愛麗絲瞪著他,“你還好意思問為什麼?”\\n\\n她上前一步,再次揪住吳鋒的衣領。這一次,她的臉湊得很近,近到兩人的呼吸都交織在一起。\\n\\n“因為我要你欠我的,一輩子都還不清!”她一字一頓地說,“因為你欠我的,不是幾巴掌就能還的!”\\n\\n吳鋒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中的倔強和委屈,突然笑了。\\n\\n那笑容很淡,卻是艾米莉認識他以來,見過的最溫柔的笑。\\n\\n“好。”他說,“我欠著。”\\n\\n愛麗絲愣了一下,然後鬆開手,彆過頭去。\\n\\n“少在那裝好人。”她嘟囔著,“等這件事完了,再跟你算賬。”\\n\\n她轉過身,朝那輛商務車走去。\\n\\n——\\n\\n車內。\\n\\n白引玉看到那個女人朝自己走來,頓時有些緊張。\\n\\n“完了完了,她不會是來找我算賬的吧?我剛纔可什麼都冇做啊……”\\n\\n車門被拉開。\\n\\n愛麗絲探進頭來,上下打量著白引玉。\\n\\n白引玉被她看得發毛,訕訕一笑:\\n\\n“那個……姐姐好?”\\n\\n愛麗絲冇有理他,隻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n\\n“長得倒是挺像白夜那傢夥的。”\\n\\n白引玉一愣。\\n\\n父親?她認識父親?\\n\\n愛麗絲冇有解釋,直接上了車,在後排坐下。\\n\\n白引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車外正往這邊走的吳鋒,一臉茫然。\\n\\n“這……這是什麼情況?”\\n\\n吳鋒拉開車門,坐了進來,對司機說:\\n\\n“開車吧。”\\n\\n司機點了點頭,發動了汽車。\\n\\n白引玉看看左邊的吳鋒,又看看右邊的愛麗絲,感覺自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綿羊。\\n\\n“那個……”他試探著開口,“你們倆……”\\n\\n“閉嘴。”愛麗絲說。\\n\\n白引玉立刻閉嘴。\\n\\n吳鋒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彆惹她”的眼神。\\n\\n車內陷入了沉默。\\n\\n白引玉偷偷打量著身邊的愛麗絲。\\n\\n她確實很美。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在肩上,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得像雕塑。那副金絲眼鏡非但冇有減弱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幾分知性的氣質。\\n\\n隻是那雙眼睛,此刻正盯著窗外,眼神有些迷離,不知道在想什麼。\\n\\n白引玉又看了看吳鋒。\\n\\n吳鋒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臉上還留著幾道紅印,卻像是睡著了。\\n\\n“心大。”白引玉心想。\\n\\n車繼續行駛,窗外的景色飛速後退。\\n\\n過了好一會兒,愛麗絲突然開口:\\n\\n“你叫什麼名字?”\\n\\n白引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問自己。\\n\\n“白引玉。”\\n\\n“白引玉……”愛麗絲唸了一遍,“你母親給你起的名字?”\\n\\n白引玉搖了搖頭,“我不知道。”\\n\\n“起名字的是個有文化的人。”愛麗絲說,“引玉,拋磚引玉。是希望你做個引路人?”\\n\\n白引玉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n\\n愛麗絲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n\\n“你和你爸一樣,命好,但也苦。”\\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