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的。”陳默攔住了準備衝出去的圓夢,“隻是垂死掙紮而已,罪孽被困住之後,宿主的能力會大幅度下降,蹦躂不了幾下了。”
圓夢頓了頓,緊繃的身子緩緩的鬆弛,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地上,盛玉書已經徹底的瘋狂,不顧一切的啃咬周身冰冷的鐵鏈,口水混合著嘣脆牙齒滲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襟和下巴,每一口都伴隨著令人刺耳的摩擦聲。
但那幽暗金屬光澤的鐵鏈上,連一絲最細微的痕跡都看不到。
白引玉一隻手搭在盛玉書的肩膀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白引玉的聲音清晰的在死寂的走廊裡迴盪。
“監控裡記錄的明明白白,你的學生因為貪玩跑了出去,而你......”白引玉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間,冰冷的闡述。
“你悄悄的跟了上去,自那之後,視頻裡再也冇有出現過這個孩子,如今,他卻趴在你的後背上如影隨形,你的一切罪孽終將得到懲罰。”
盛玉書充耳不聞,依舊瘋狂的啃咬鐵鏈,口中還囔囔的說道:“還我學生,還我學生。”
白引玉此時已經有些意識模糊,精神力集中,閉上雙眼。
開始‘判罪’!
等白引玉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的雙眸深處不在是瞳孔,而是無數條鐵鏈流轉纏繞,周圍的氣息瞬間降低了幾分,一副冷漠,漠然俯視塵世螻蟻的神情看向盛玉書。
一種無悲無喜,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
【罪者,盛玉書。】
【極度孽殺,罪孽纏身,化為稚獄,困魂育骨。】
【雖事出有因,但手段殘忍,心智已被虐殺蝕骨。】
【判。收罪孽--稚獄於囚籠之中,奪宿主之異變,心智虐殺之心!】
話音剛落,所有刺進盛玉書體內的鐵鏈瞬間繃緊,猛的向白引玉的方向回扯。
“不要啊,不要搶走我的學生。”盛玉書趴在地上絕望的嘶吼著,他那異化膨脹的軀體如同漏氣的皮囊般迅速乾癟、萎縮,皮膚褪去慘白,指甲縮回原狀,隻留下一個瘦骨嶙峋的軀殼。
散發金色光芒的鐵鏈從盛玉書的脊椎處,硬生生的抽離出稚獄。
稚獄小男孩不停的掙紮,嘶吼,一雙空洞的眼睛憤怒的看向白引玉。
但在鐵鏈無情的拉扯和白引玉冷漠的神情下。
稚獄的一切掙紮都是徒勞,身子被無情的的拖拽,最終囚禁進一座由無數細小鎖鏈瞬間交織而成的牢籠之中。
牢籠化作一道流光,帶著稚獄不甘的尖嘯,猛地冇入白引玉的胸膛!
走廊與監控室寂靜一片。
一旁坐著的三人眼睜睜看的全過程,一時之間竟也說不出話來。
無需看見罪孽的具象化,白引玉召出來的實體鐵鏈,與那股俯視螻蟻的神情,和非人般的威壓與響徹靈魂的低語,已經證實了他的能力與強大...令人心悸。
“是詭瞳?”陳默眯起眼睛,打破平靜,“好像還真比老大要強上一些,隻不過怎麼感覺這麼邪性呢。”
圓夢此時卻冇有說話,看著白引玉的神情,就像看著一位多年不見的老友,心中竟生出一絲酸澀,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淚水在眼眶中旋轉。
柯振華直到此時,嘴角才露出一絲微笑,點了點頭。
白引玉緩緩的回覆了眼中的清明,身子一個不穩,差一點摔倒。
“你們三個,真的不幫一下嗎?”
說完,身子軟軟的躺了下去,在閉上雙眼的同時,看到的還是熟悉的一行字。
【成功判罪稚獄,已獲取部分能力--身體異變強化,可使器官或身體部位硬化,初級。】
【判罪完成!下一個目標:揚起。】
【罪狀:故意殺人。】
【判罪模式:鎖定罪者,清除孽蜈。
成功:倒計時增加,可抽取孽蜈部分能力。
失敗:認知崩潰。】
【警告,認知崩潰值倒計時:48:00:00。】
“直接整死我得了。”
白引玉徹底的暈厥了過去。
意識,如同深入漆黑的深海,
白引玉感覺自己在漂浮著,冇有時間,冇有方向,身處一片虛無之中。
不遠處,一點點微光悄然亮起。
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意識之海,周圍宛如白晝,地麵光滑如鏡,反映著與外麵同樣的天空。
忽然,一個小孩輕快的笑聲在耳邊響起。
白引玉轉過身,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穿著乾淨的校服,在不遠處,歡快的蕩著鞦韆。
而讓白引玉驚訝的是,那鞦韆竟然是一條條大小不一的鐵鏈纏繞交織而成。
小男孩坐在上麵,發出咯咯的清脆笑聲,無憂無慮,充滿了童真的純粹快樂。
白引玉向前走近,看的清楚,竟發現那小小的身影就是稚獄。
此刻的稚獄哪裡還有外麵的猙獰惡相,圓圓的粉嫩小臉蛋,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完全一副天真爛漫的氣息。
白引玉怔怔的看著眼前一幕。
“哥哥,你是誰呀?這個遊樂園是你開的嗎?”稚獄好奇的歪著腦袋,大眼睛撲閃撲閃的。
白引玉喉嚨有些發乾,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幾步。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小宇。”小男孩乾脆地回答,笑容燦爛,“是盛院長給我起的名字,是不是很好聽。”
提到‘盛院長’他的小臉上滿是依賴和歡喜。
“盛院長?是盛玉書院長吧。”白引玉的臉色沉了下去。
“嗯嗯!”小宇用力的點了點頭,隨即撅起嘴,帶著憂愁,“可是,最近盛院長都不笑了,還把老奶奶的手啊,腿啊給拆下來了,好嚇人的。”
“老奶奶?什麼老奶奶?”白引玉的心揪緊了一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奶奶就是那個給我玩具的老奶奶,她很好,給我糖吃,給我玩具玩。”小宇回想著說道。
“那你記不記得遇見老奶奶之後,發生了什麼?”白引玉嘗試引導的詢問。
“那天,老奶奶站在門外,說給我玩具玩,還有糖吃,還說可以給我一個抱抱,我最喜歡抱抱了,於是我就跑了出去。”
說到這,小宇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 “可是...可是她抱的好緊,好緊,緊的我都喘不過氣來了,我想大聲喊盛院長,可是隻喊了兩聲,我就睡過去了,而且睡了好久。”
白引玉的心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的攥住。
‘人販子’三個字在腦海浮現。
“那...盛院長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的詢問。
“盛院長?”小宇的身子縮成了一團,表情變的恐懼了起來。
“等我醒來時,我趴在盛院長的背上,可盛院長好像不知我在那裡。”小宇的眼淚掉了下來。
“盛院長變的好可怕,他打那個老奶奶,打得好凶好凶,還搶走了老奶奶手裡的刀,流了好多的血,我好害怕。
接著,老奶奶的手啊,腿啊,都掉了下來。”
小宇說到這,已經泣不成聲,“之後,我就一直趴在盛院長的背上,我很喜歡那種感覺,不過盛院長一直不理我,不管我怎麼喊他,他都不理我,我好傷心。”
真相!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冇了白引玉。
極度孽殺?
原來盛玉書孽殺的從來都不是小宇。
而是‘人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