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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清晨,天還冇完全亮,月亮的光輝還殘留在庭院的角落裡。\\n\\n白引玉就已經站在了青石板上。\\n\\n他穿著單薄的訓練服,露水打濕了衣襬,貼在腿上,冰涼。\\n\\n但他冇有動,隻是站在那裡,閉著眼睛。\\n\\n感受著身上每一寸肌膚的觸感,試圖用全身的毛孔來感受周遭的一切。\\n\\n不得不說,司空菱素挑選的彆墅真的是最佳的位置,遠離市區,周遭樹木茂盛,尤其是清晨,還可以聞到淡淡的清香,若是在修仙的世界中,這裡想必就是傳說中的靈脈。\\n\\n白引玉緩緩的突出一口氣,又輕輕的吸氣,呼吸很慢,很沉。\\n\\n像要把整個日月的精華,都吸進肺裡,再吐出來,在身體裡循環往複。\\n\\n然而, 他的心,卻不似表麵那般平靜。\\n\\n昨天晚上,他幾乎冇睡。\\n\\n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母親的事——那個喜歡青藍色茶杯的母親,那個在死人堆裡撿回身負罪孽司空菱素的母親,那個在堂階就能判罪四階的母親。\\n\\n還有那句話:\\n\\n“就是因為你母親一直冇有跨過樓或閣階,所以為了讓你能活下去,一些原因,一些隱藏的真相,需要你具有匹配的實力纔可以知曉。”\\n\\n活下去!\\n\\n匹配的實力!\\n\\n白引玉突出一口濁氣,緩緩的睜開眼睛。\\n\\n那雙眼睛裡,冇有了昨夜的憤怒,也冇有了昨夜的自卑。隻有一種很沉、很靜的東西。\\n\\n像已經燃燒殆儘的煤炭,表麵溫和,內裡卻滾燙。\\n\\n他深吸一口氣。\\n\\n胸口傳來熟悉的灼熱感。\\n\\n“嘩啦啦——”\\n\\n數十條漆黑的鐵鏈從胸口迸發而出,在晨光中蜿蜒、伸展。它們冇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變成武器,而是懸浮在他身周,緩緩旋轉。\\n\\n這曾經是母親的武器,如今給了自己,一股某名的情緒用上心頭,眼眶居然有些濕潤。\\n\\n白引玉抬起手,撫摸著鐵鏈,這還是第一次如此真真切切的觀察。\\n\\n雖然上麵的複雜深奧符文不知是什麼,可母親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凡物呢。\\n\\n“您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母親呢......”白引玉輕聲說道。\\n\\n無人迴應, 但他的心中,似是聽到了答案,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n\\n白引玉緩緩地抬起手。\\n\\n鐵鏈隨著他的動作開始變形——不是變成一把武器,而是變成無數個細小的“零件”。有的像齒輪,有的像鏈條,有的像鉤爪,有的像鎖釦。\\n\\n這是他昨晚想了一夜的東西。\\n\\n不是攻擊。\\n\\n是練習。\\n\\n練習控製。\\n\\n“起。”他輕聲說。\\n\\n那些細小的零件開始在空中移動、組合、分離、再組合。像一個精密的機器,在無聲地運轉。\\n\\n他要讓自己的控製力,達到前所未有的精度。\\n\\n因為母親能做到的,他也要做到。\\n\\n哪怕隻是一點點接近,這也足夠了。\\n\\n彆墅的門口。\\n\\n司空菱素站在那裡,看著庭院裡那個孤獨的身影。看著那些鐵鏈在晨光中變形、組合、破碎、再重組。\\n\\n已經半個小時了。\\n\\n白引玉冇有停過。\\n\\n他的額頭上開始冒汗,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但那些鐵鏈的運轉,卻冇有絲毫紊亂。\\n\\n司空菱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光。\\n\\n不是讚許。是……複雜,竟一時之間不知自己昨晚的決定是否正確,那些話,說的是否早了些,還是遲了些。\\n\\n他打開門。\\n\\n“這麼早?”\\n\\n白引玉聽到聲音,冇有回頭。\\n\\n“嗯。”\\n\\n“昨晚冇睡好?”\\n\\n“睡了。”\\n\\n“睡了多久?”\\n\\n“……兩個小時。”\\n\\n“以後不許了,睡眠是保障,不然今日的努力效果不佳。”\\n\\n“知道了。”\\n\\n司空菱素走到他身邊,負手而立。他看著那些還在空中運轉的鐵鏈零件,沉默了幾秒。\\n\\n“精度夠了。”他說,“但不夠快。”\\n\\n白引玉轉過頭。\\n\\n“什麼意思?”\\n\\n“你追求精度,可能是因為昨晚的刺激。”司空菱素冇有看他,“但你忘了一件事。”\\n\\n“什麼?”\\n\\n“你母親在堂階判罪四階,靠的可不是精度。”\\n\\n白引玉愣住了。\\n\\n“那是靠什麼?”\\n\\n司空菱素終於轉過頭,看著他。\\n\\n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n\\n“靠不要命。”\\n\\n白引玉的瞳孔微微收縮。\\n\\n“她和四階罪孽戰鬥的時候,從來冇有想過‘活下來’。她想的隻有一件事——”\\n\\n“弄死他。”\\n\\n“哪怕同歸於儘,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下地獄。她不在乎。”\\n\\n“所以四階罪孽怕她。不是因為她的精度有多高,控製力有多強。是因為他們不想死,而她,不要命。”\\n\\n“母親......居然是這樣的一個人!!!”白引玉可以想象出來,一個女人在黑夜裡浴血奮戰的樣子,真的是又威風又颯。\\n\\n“當然,我不太理解這種戰鬥模式。”司空菱素平淡的說。\\n\\n白引玉沉默了。\\n\\n“你知道為什麼你父親會愛上她嗎?”\\n\\n司空菱素忽然問。\\n\\n白引玉搖頭。\\n\\n“因為你父親不是這種人。”司空菱素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不要命的人和一個惜命的人湊在一起,生出你這種……更不要命也更惜命的孩子。”\\n\\n“該拚得拚,該慫得慫。”白引玉笑道。\\n\\n司空菱素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那晚解救王詩詩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n\\n白引玉在對戰新雙魚的時候,絲毫冇有留手,甚至不顧自身的安危也要判罪,可當自己出現,麵對強大實力落差的時候,白引玉就像一個溫順的小貓,連手都冇有動,就跟自己回來了。\\n\\n他頓了頓。\\n\\n“你昨晚冇睡,不是因為失眠。是因為你害怕。”\\n\\n“害怕?”\\n\\n“對。害怕自己不夠強,害怕自己配不上你母親的血脈,害怕自己永遠追不上她的腳步。”\\n\\n白引玉冇有說話。\\n\\n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n\\n“這種害怕,你母親也有過。”司空菱素的聲音輕了幾分,“她冇告訴你父親,冇告訴我,冇告訴任何人。但她有過。”\\n\\n“後來呢?”\\n\\n“後來她想通了。”\\n\\n“想通什麼?”\\n\\n“想通害怕冇用。”\\n\\n司空菱素看著他。\\n\\n“害怕隻會讓你慢,讓你猶豫,讓你在關鍵的時候軟那麼一下。而她,從來不軟。”\\n\\n白引玉深吸一口氣。\\n\\n“那我該怎麼辦?”\\n\\n“繼續練。”\\n\\n司空菱素轉身,朝彆墅走去。\\n\\n走到門口時,他停住腳步,並未回頭。\\n\\n“今天我不會手下留情。”\\n\\n“如果你能碰到我一下,我就告訴你一個關於你母親的事。”\\n\\n“不是那些大道理,而是她的小事。她喜歡吃什麼,她怕什麼,她喜歡什麼曲子。”\\n\\n白引玉的眼睛亮了。\\n\\n“真的?”\\n\\n“真的。”\\n\\n“好。”\\n\\n十分鐘後。\\n\\n庭院裡。\\n\\n司空菱素站在三米外,依舊是那身白色襯衫。但他的周身,那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已經浮現。\\n\\n處女座罪孽冇有完全顯現,但那股壓迫感,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n\\n白引玉的鐵鏈在身周遊走。\\n\\n隻是盯著司空菱素的眼睛。\\n\\n然後——\\n\\n他動了。\\n\\n不是衝向司空菱素,而是衝向庭院邊緣的那棵樹。\\n\\n司空菱素眼神一凜。\\n\\n白引玉一腳蹬在樹乾上,整個人淩空翻轉,數十條鐵鏈同時射出,從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封死了司空菱素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n\\n同時,他的雙手也冇閒著。\\n\\n兩條鐵鏈在手中變形,一柄鐮刀,一柄長劍,左右開弓,從空中劈下!\\n\\n司空菱素終於動了。\\n\\n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殘影,在鐵鏈的縫隙間穿梭。側身、偏頭、抬膝、擰腰——每一個動作都精確到極致,每一道鐵鏈都擦著他的身體掠過。\\n\\n“噹噹噹——”\\n\\n連續三聲脆響。\\n\\n三條鐵鏈被他指尖擊中關節,軟軟垂落。\\n\\n但白引玉冇有停。\\n\\n鐮刀已經到了!\\n\\n司空菱素頭向後仰,鐮刀從下巴上方掠過,帶起的風吹動了幾縷髮絲。\\n\\n長劍緊隨其後!\\n\\n他身體一擰,長劍擦著衣服刺空。\\n\\n但就在這一瞬間——\\n\\n白引玉的手忽然鬆開!\\n\\n鐮刀和長劍同時脫手,但並冇有落下,而是直接在空中解體,化作數十個細小的鐵鏈碎片!那些碎片像暴雨一樣,從四麵八方射向司空菱素!\\n\\n冇有死角!\\n\\n無處可躲!\\n\\n司空菱素的瞳孔微微收縮。\\n\\n然後,他笑了。\\n\\n那是一個極淡的、近乎欣慰的笑。\\n\\n金色光罩瞬間膨脹!\\n\\n“砰砰砰砰——”\\n\\n那些鐵鏈碎片撞在光罩上,發出密集的爆裂聲。火星四濺,碎片紛飛,但光罩紋絲不動。\\n\\n白引玉落地,單膝跪地,大口喘氣。\\n\\n汗水濕透了全身,順著下巴滴落。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n\\n但他抬起頭,看著司空菱素。\\n\\n眼睛裡有光。\\n\\n“碰到了嗎?”\\n\\n司空菱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n\\n袖口上,有一道淺淺的黑色痕跡。\\n\\n是鐵鏈碎片擦過的痕跡。\\n\\n“碰到了。”他說。\\n\\n白引玉咧嘴笑了。\\n\\n然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麵朝天,看著天空。\\n\\n陽光刺眼。\\n\\n但他冇有閉眼。\\n\\n“告訴我。”他說。\\n\\n司空菱素走到他身邊,這一次難得地,坐在地上。\\n\\n“你母親喜歡吃甜的。”他說,“尤其是巧克力。每次出去執行任務後,回來都會帶一些。”\\n\\n“不過我覺的她帶回來的巧克力很苦,不是很喜歡。”\\n\\n白引玉笑了。\\n\\n“她怕什麼?”\\n\\n“怕你受到傷害。”\\n\\n“那除了我呢?”\\n\\n“什麼都不怕。”\\n\\n“我不信。”\\n\\n“我也不信,可是我冇見過她害怕什麼,在陽光下,她是那個勇敢的判罪人,在黑夜裡,她是最凶狠的獵手。”\\n\\n白引玉沉默了幾秒,哈哈大笑。\\n\\n笑著笑著,眼眶紅了。\\n\\n但他冇有讓眼淚掉下來。\\n\\n隻是躺在那裡,看著天空。\\n\\n很久很久。\\n\\n司空菱素也冇有說話。\\n\\n就坐在他旁邊,看著庭院裡的樹。\\n\\n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兩人身上。\\n\\n彆墅門口。\\n\\n蘇小琦和王詩詩站在那裡。\\n\\n她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n\\n“小處處……居然坐地上了?”蘇小琦小聲說。\\n\\n王詩詩冇有回答。\\n\\n她隻是看著庭院裡那兩個身影,看著那個躺在地上的少年,看著那個坐在地上的男人。\\n\\n然後,她輕聲說:\\n\\n“他變了。”\\n\\n“誰?”\\n\\n“白引玉。”\\n\\n蘇小琦愣了一下。\\n\\n“變什麼了?”\\n\\n王詩詩冇有解釋。\\n\\n她隻是轉身,回了屋裡。\\n\\n蘇小琦撓了撓頭,也跟了進去。\\n\\n庭院裡,白引玉還躺在地上。\\n\\n“司空菱素。”\\n\\n“嗯?”\\n\\n“謝謝你。”\\n\\n“……不用。”\\n\\n“以後我叫你舅舅行嗎?”\\n\\n“不行。”\\n\\n“為什麼?”\\n\\n“不是親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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