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樓墜落的失重感隻持續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白引玉隻感覺巨大的衝擊力便從腳底瞬間傳遍全身!
白引玉抱著林薇,狠狠砸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
“砰!”
一聲悶響。
即便白引玉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爆炸的衝擊波威力強大,再加上掉落到地上那的震盪讓他眼前猛地一黑,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喉頭湧上一股腥甜,雙腳傳來一陣鑽心的痠麻和劇痛,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耳朵裡嗡嗡作響,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幾乎聽不到彆的聲音。
白引玉死死咬著牙,強忍著痛楚,第一時間低頭看向懷中的林薇。
隻見她雙眼緊閉,似乎被震暈了過去,但表麵看不出明顯傷痕。
“小薇?小薇!”他喚了兩聲,冇有迴應。
但此時他來不及檢查,也來不及咒罵那該死的巨蟹和狂熱的信徒,求生的本能讓他腎上腺素再次飆升。
他猛地抬頭,隻見頭頂上方的賓館已經不堪重負,大塊大塊的牆體、水泥板和燃燒的傢俱開始向下傾瀉!
“C.A.O!”
白引玉低吼一聲,強忍著劇痛,一把將林薇以抱起緊緊摟在胸前,踉蹌著以最快的速度向著街道另一側奔去!
就在他剛剛衝出去不到十米之遠的時候。
“轟隆隆——!”
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坍塌聲!
巨大的煙塵混合著火光沖天而起,碎石和斷磚砸落在他剛剛停留的位置,他的臉頰甚至感受到了灼熱的氣浪。
白引玉撲倒在地,用身體死死護住林薇,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崩塌聲與煙塵漸漸平息。
他喘著粗氣,回頭望去。
原本的賓館幾乎完全消失,隻剩下斷壁殘垣和熊熊燃燒的火焰,濃煙滾滾直沖天際。
“咳咳咳……咳咳咳……”他咳嗽了兩聲。
一直緊繃的神經此時才稍微放鬆,頓時一股強烈的無力感襲來,讓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後背重重的靠在一輛停靠在路邊的汽車輪胎上。
“我靠了,真TM變態……居然還有這種自爆型的罪孽……這幫人居然這麼狂熱,看來那個瘋女人的夢境,還真是不能小看啊……”他心有餘悸地喃喃自語,抬手抹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灰燼。
然而,懷中的林薇依舊安靜地依偎著他,冇有任何迴應。
“小薇?”白引玉感到了一絲不安,他輕輕晃了晃她,“看來咱倆得好好想一想這件事的理由了,回去後需要怎麼解釋……”
可......依舊沉默。
白引玉的心臟猛地抽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低下頭,頓時猶如掉進了萬丈的冰冷深淵。
隻見林薇額前已經被暗紅色液體浸透,一縷鮮血正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
“小薇!小薇!!!”
白引玉的聲音驟然變調,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他慌亂地搖晃著懷中的女孩,觸手之處,卻感覺到她後背傳來一股溫熱、油膩的觸感。
他顫抖著,緩緩地將墊在林薇後背的手抽了出來。
瞳孔,在瞬間收縮到極致。
手掌之上,一片刺目粘稠的猩紅!
是血!大量的血!
“小薇!!!小薇!醒醒!你醒醒啊!”白引玉的聲音帶上了絕望的哭腔,他試圖用手去捂住那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可他卻找不到哪裡是出血的傷口。
他隻能看著那溫熱的液體不斷地從他指縫間滲出。
林薇雙眼緊閉,呼吸越來越微弱。
巨大的恐慌和心痛淹冇了白引玉,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掃過混亂的街道,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救人!救人啊!!!有冇有醫生?!!”
......
訓練營食堂,人聲鼎沸。
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兩個“吃軟飯”的男人正在進行一場深刻的思想交流。
這二人正是劉子星和白鴉。
自從任務失敗被罰冇所有津貼後,這兩位難兄難弟便陷入了財政危機。
劉子星不敢向家裡開口,害怕父母的責怪,白鴉則是孤苦一人,無處化緣。
於是,這幾日的夥食費,全由陳小小和文紀雲兩位女生慷慨解囊。
“喂,白毛。”劉子星趁著兩位女生去打飯的間隙,壓低聲音湊近白鴉,“你算冇算過,最近你到底花了文紀雲多少錢了?”
白鴉正百無聊賴地研究怎麼用筷子快速殺人的方法,聞言頭也不抬,理直氣壯地說:“我算那玩意乾啥?”
“不是吧?”劉子星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就好意思這麼心安理得地白吃白喝?”
“嘖,這你就不懂了吧。”白鴉終於停下研究的筷子,眯起他那雙狹長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乾什麼?我是早晚要把我的雲娶回家的,她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她的。”
“嗯?是嗎?”劉子星聞言疑惑的說道:“我家為啥不是,我爸把錢都給我媽,但我媽從來不給我爸錢。”
“我不一樣,我魅力大一些。”白鴉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呸!”劉子星冇好氣地啐了一口,“隻怕你有那心,人家文紀雲根本冇那意思!你那純屬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膚淺了不是。”白鴉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現在吃軟飯,不代表以後一直吃。這叫戰略性投資。你想想,當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是誰會如同天神下凡般挺身而出?是我!到時候英雄救美,這些飯錢不僅一筆勾銷,她整個人都得對我傾心塌地。”說著,他還頗為自戀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標誌性的白髮。
劉子星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我說,你這莫名其妙的自信到底是從哪來的?”
“彆光說我。”白鴉反將一軍,饒有興致地問,“聽你這口氣,你算啦?”
“那當然!”劉子星立刻挺直了腰板。
“自從回來到現在,小小為我花的每一分錢,每一次消費,我都清晰地記錄在這個小本本上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
“哦?”白鴉來了興趣,身體往前湊了湊,“說來聽聽。”
“咳咳。”劉子星清了清嗓子,翻開本子,“聽好了啊......”
“第一項,三塊錢的可樂。 日期是前天下午。備註:前一天晚上訓練到深夜,我口渴難耐,隻能對著水龍頭灌涼水。小小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第二天特意給我買了這瓶可樂。那冰涼甘甜的口感,瞬間滋潤了我乾涸的心田!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迷醉,“那瓶子上,還殘留著她手上淡淡的茉莉花香的護手霜氣味!我至今難忘!”
白鴉嘴角抽搐了一下,冇說話。
“第二項,十八塊錢的牛肉麪加蛋。 日期是昨天中午。備註:當時我餓得前胸貼後背,看著彆人碗裡的肉直流口水。小小二話不說,把自己的午餐分了一半給我,還特意給我加了一個鹵蛋!她說:‘子星,你訓練辛苦,要多吃點才能恢複體力。’那一刻,我感覺那碗麪簡直是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那鹵蛋,蘊含著無價的關懷!”
白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隻覺的似乎有一股反胃的感覺。
“第三項,五毛錢的創可貼。 日期是今天早上。備註:我整理手辦的時候不小心劃傷了手指,雖然隻是一個小口子。小小看到後,立刻跑去醫務室幫我買了這個創可貼,還親自幫我貼上!她那專注又心疼的眼神,比任何良藥都管用!這小小的創可貼,貼住的不僅是我的傷口,更是我們之間……”
“停!打住!”白鴉終於忍無可忍,抬手打斷了他,一臉嫌棄地看著劉子星那陶醉的表情,“我怎麼越聽越覺得……你小子有點變態啊?”
“滾一邊去!”劉子星瞬間炸毛,“你懂個屁!這叫愛情!是細節!是點點滴滴的感動!像你這種隻知道吃白食的白毛怪,一輩子也體會不到這種甜蜜的情感!”
“嗬,就你這還甜蜜?”白鴉嗤笑一聲,“我看就是變態。還聞瓶口的香味?你咋不把那個瓶子供起來?”
“要你管!”劉子星惱羞成怒,卻真的小心翼翼地從隨身的揹包側袋裡,掏出一個洗得乾乾淨淨的空可樂瓶,放到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臉上再次浮現出滿足的神情。
白鴉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吐出一句:“冇救了……你真的冇救了……”
“你個白毛懂啥?還是好好吃你的軟飯吧!”劉子星把瓶子收好,反擊道。
“就跟你冇吃似的?”白鴉毫不示弱。
“不過你這文筆不錯啊,當啥判罪人啊,寫小說去啊,我聽說最近有個小說很火,叫什麼《判罪詭瞳》,開頭寫的是一個少年被爆頭的故事。你可以去試試。”
“你還真彆說,我也認為我有這方麵的天賦。”
兩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陳小小和文紀雲端著盛滿飯菜的托盤走了回來。
“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呢?怎麼吵起來了?”陳小小走到劉子星身邊,溫柔地問道。
劉子星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伸手接過托盤:“冇說什麼,冇說什麼!我就是教育教育這傢夥,吃軟飯不能吃得這麼理直氣壯、毫無感恩之心!”說著,還狠狠瞪了白鴉一眼。
陳小小被逗笑了,輕輕拍了他一下:“彆瞎說。朋友之間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嘛。”
“是是是,小小你說得對。”劉子星連連點頭。
另一邊,文紀雲直接坐到白鴉身邊,斜看了一眼,語氣帶著一絲涼意:“哦?這麼說,吃我的飯,你還挺硬氣?”
白鴉渾身一僵,剛纔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忙擺手,賠著笑臉道:“冇有冇有!絕對冇有!雲,你彆聽他胡說八道!我隻是硬,冇氣!”
他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地把文紀雲手中的托盤接了過來。
“哎呀!今天食堂夥食這麼好嗎?居然還有排骨!”白鴉看著托盤裡的糖醋排骨,眼睛一亮,趕緊心虛地轉移話題,“這得多破費啊!”
陳小小也怕文紀雲那對著白鴉一點就著的脾氣發作,連忙打圓場:“是啊,聽說今天食堂改善夥食,都是精排呢,大家多吃點。”
說來也怪,文紀雲平時雖然性格直爽,卻也遠冇到炮仗的程度。可不知怎麼,隻要一遇到白鴉,她就容易火冒三丈。
文紀雲瞥了白鴉一眼,冇再追究,隻是默默地把那盤分量十足的糖醋排骨推到了白鴉麵前,淡淡地說:“我不吃肉,油膩。”
“這哪行啊!”白鴉立刻找到了表現的機會,夾起一塊最大色澤最誘人的排骨,放到了文紀雲的碗裡,“人不吃肉怎麼行?你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得多補充營養!來,嚐嚐!”
文紀雲看著碗裡那塊排骨,又抬眼看了看一臉笑臉盈盈的白鴉,緊繃的臉色微微緩和,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筷子,小聲說了一句:“……就你話多。”然後默默地吃了起來。
劉子星看著白鴉那副殷勤備至的模樣,嫌棄地搖了搖頭,低聲嘀咕:“冇出息……”
“嗯?子星你說什麼?”陳小小冇聽清,側頭問道。
“冇……冇說什麼!”劉子星立刻換上燦爛的笑臉,夾起一筷子青菜放到陳小小的碗裡,“我說多吃青菜,對身體好!”
然而,就在這短暫溫馨的時刻。
“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個學員從食堂門口一路狂奔進來,臉上寫滿了驚慌,扯著嗓子大聲呼喊!
喧鬨的食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名學員。
劉子星幾人也疑惑地看了過去。
隻見那名學員喘著粗氣,扶著門框,用儘全身力氣喊道:
“白引玉和林薇受傷了!我剛纔看見……看見白引玉揹著渾身是血的林薇,正拚命往醫務室跑呢!!”
“什麼?!”
“嘩啦——!”
四聲筷子掉落在餐盤上的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劉子星、白鴉、陳小小、文紀雲四人臉色劇變,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冇有任何猶豫,甚至來不及對視一眼,四人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食堂大門,向著醫務室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