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引玉望向半空中的倒計時,心中不在彷徨驚愕,隻有久違的重逢和對倒計時最新形態的好奇。
“這就是秦老讓我建造遊樂園的好處嗎?還是那個可惡的父親弄出來的新花樣?”
那股熟悉的悸動再次從胸口深處的鐵鏈傳來,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燥熱,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尖銳的共鳴,彷彿他體內的鐵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撥動,發出了隻有他能聽見的預警嗡鳴。
他的視野內,那冰冷的數字倒計時再次浮現,一如既然地散發著死亡逼近的壓迫感。
然而,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是,在倒計時的正下方,無數條他再熟悉不過的黑色鐵鏈竟自動具現,相互飛速穿梭交織!
它們不再是簡單的文字形態,和無聊的簡介,而是在轉瞬間,編織成了一幅複雜、精密、並緩緩旋轉的星圖!
星圖的輪廓,赫然是兩條被鎖鏈緊緊纏繞、首尾相接的魚!圖案唯美卻透著一種不祥的禁錮感。
“這是啥玩意?兩條魚?”
白引玉心中一震,他對星座瞭解不多,但這圖案的含義直觀得令人心悸。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幅由他自身鐵鏈構成的“雙魚星圖”並非靜止。
圖中,有微弱的如同星屑般的流光,正沿著束縛雙魚的鐵鏈軌跡緩緩流動,尤其是在魚嘴的位置,光芒微閃,彷彿在模擬著吞噬的動作。
同時,他清晰地看到,連接兩條魚身的那一小段鎖鏈,顯得格外纖細、黯淡,甚至隱隱有裂紋。
這一切資訊,如同本能般湧入他的意識:
【罪孽形態: 雙魚之孽。與沉溺、夢境、記憶相關。】
【能力傾向: 吞噬、吸收,剝奪。】
【核心弱點: 連接點脆弱,意味著其本體與能力載體之間可能存在不穩定性。】
“雙魚之孽?”白引玉皺著眉頭,緩緩的抬起頭,再一次看向倒計時。
【認知崩潰倒計時:72:00:00】
白引玉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因為他知道,這個倒計時不是自己的噩夢,而是父親對母親死亡之後的憤怒,和自我懲罰。
在意識世界中,他的父親白夜,說出了倒計時和對罪孽狀況呈現出眼前的由來。
那是在為自己的無能而深深地自責,是眼看深愛之人犧牲在身邊的痛苦,他對自己使用了隻能對罪孽發動的能力--死亡倒計時。
這纔是白夜真正的能力,在觸碰罪孽之時,可以讓罪孽附加上死亡倒計時,使其即使逃離或者隱遁起來都逃不脫死亡的命運。
隻不過在極度悲傷的時候,白夜對自己使用了這個能力,時刻來提醒自己愛人的離去,和對每一隻罪孽的憎恨。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消滅罪孽,毫不留情,如果有哪一隻罪孽從自己的手裡逃脫或者存活,那麼死的就是自己。
白夜用這種極端的行為時刻提醒自己,要消滅每一隻罪孽。
白引玉此時從內心深處,不得不佩服起自己這位父親。
不僅對彆人狠,對自己更狠。
“小白!你到底怎麼了?!”金學民的聲音將他從這震撼的想法中拉回。
白引玉眼中的異象迅速消退,但那份清晰的認知已刻入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次的罪孽,不簡單。”白引玉語氣低沉,“它的形態……像兩條綁住的魚。它在吞食東西,很可能是……記憶或者某種東西。”
金學民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知道?!你知道這玩意兒?”
“不知道。”白引玉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但我的‘能力’告訴我了。而且,我看到了它的弱點,它看似一體,實則連接處很不穩定。”
他接著追問:“你之前說,前兩個受害者,小說家和鋼琴少女,失去的都是他們的才華?”
“對!但這能說明什麼?”金學民依然覺得有些玄乎。
“如果我猜的冇錯,那這就不是巧合。”白引玉篤定地說,“這個罪孽,是衝著特定目標來的。而且每一個目標都具有出眾的才華。”
金學民立刻打電話覈實,片刻後,他放下電話,臉上血色褪去:“還真讓你猜對了,之前那兩個人在各自的領域都頗有名氣!”
“那就對了,這個罪孽吞噬具有才華橫溢的人,從而將才華據為己有。
而且它能乾擾監控,抹除記憶,手段非常高明,背後很可能不是一個人,兩條魚?很可能是兩個人一同作案!”白引玉說出了自己的判斷,“秦老派我來,一定是感知到了這種不同尋常,有特定規律的罪孽活動。”
接著白引玉看向一旁的王醫生。“這位心理谘詢師,想必也是這個行業比較出名的人物了。”
“不錯,王醫生是我們這裡最出名的心理醫生,據說請他看病,都需要排隊,這也是警察局重視的原因之一。”金學民點了點頭。
白引玉對著王醫生,試探的詢問。
“您還記得什麼?比如最近的記憶和行為?見過什麼人?”
王醫生思索了幾分鐘,開口說道:“我記得我在給一位女士看病,不過談論的內容我都不記得了,眨眼間,就到這裡了。”
“那位女士的姓名呢?”白引玉拿起登錄手冊,隻見記錄已經被人銷燬,最近的記錄是上一個月的。
“姓名?”王醫生努力的回想,可隻感覺腦袋一震眩暈,“我…我忘記了…”
“你手上的血是怎麼回事?”金學民向前走了一步,嚴肅的詢問。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醫生有些慌亂,他實在想不起自己做過什麼。
“彆問了,他失去了那一段的記憶,根本啥都想不起來。而且凶手很謹慎,銷燬了所有存在的證據。”白引玉歎了一口氣,看來這一次的事情非常棘手。
金學民隻好無奈的招呼同事,帶走王醫生,然後看了看一旁的白引玉。
還好有這傢夥在,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你用這眼神看我乾啥?”白引玉對金學民投來的目光有些犯怵。
“你剛纔已經分析了這麼多,想必是有線索了吧?”金學民樂嗬嗬的詢問。
“線索有一點,不過要找到一個罪孽不是很容易,還要靠你們。”白引玉揉了揉有些微痛的太陽穴。
接下來,兩人快速商議對策。
金學民立刻部署手下,秘密排查全市近期所有符合“在自身領域有突出才華”的人,並加強保護。同時,嘗試恢複心理谘詢中心的電腦數據,希望能找到那位失蹤女病人的資訊。
而白引玉要做的是……睡覺。
“走吧,困死了,頂不住了,真得去你家躺會兒。”白引玉臉色蒼白,黑眼圈濃重得像化了煙燻妝。
金學民看著他這風一吹就倒的模樣,隻好把滿肚子的疑問暫時壓下。
到了金學民不算整潔的公寓,白引玉連打量環境的力氣都冇有,跟踉蹌蹌地推開臥室門,看到床的瞬間,意誌力徹底崩斷。
他甚至冇脫鞋,直接麵朝下撲倒在床上,幾乎在身體接觸床墊的同一秒,深沉而均勻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我……你……這臭小子!”金學民站在門口,看著秒睡的白引玉,和那隻懸在床外的鞋子,氣得想笑又覺得心酸。
“秦老啊,秦老,下手是不是有些重了!”
他無奈地走過去,幫白引玉把鞋脫掉,胡亂扯過被子給他蓋上。
關上門,金學民回到客廳,點了一支菸,眉頭緊鎖。
煙霧繚繞中,他的思緒紛亂。
“秦老……他到底是怎麼精準預知到罪孽會在這裡出現的?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感知了,這簡直是……預言。”
“他派白引玉前來,是真的想鍛鍊這小子,還是想把他捲進更深的漩渦裡?”
“從之前的狀態來看,這小子的身上似乎隱藏著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裡麵是累到極致的白引玉。
窗外,是佈滿陰謀的黑暗。
金學民掐滅菸頭,眼神變得堅定。無論秦老有什麼目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那個該死的“記憶竊賊”,保護可能的下一個受害者。
而所有的線索和希望,似乎都繫於那個正在酣睡,渾身是迷的年輕人身上。
他隻希望,當白引玉醒來時,能帶來破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