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門口,目光中混雜著警惕、審視、冷漠,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饑餓感。
而那些脊椎處形態各異,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罪孽,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牢牢鎖定在門口的三人身上。
站在門口的三人情不自禁的同時嚥了口口水。
林薇隻覺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小步,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金學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靠你了,金警官。我看你也挺厲害的,昨天那幾招完全的驚世駭俗,相信這裡的人和罪孽,都不是你的對手。”
“嗯,我也相信金兄弟。”白引玉同樣退到了金學民的身後。
金學民臉上的肌肉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飛快地掃視了一圈屋內,喉結滾動,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大姐,你倆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昨天幾個人?現在tm是幾個人?!這屋裡起碼不下二十個!彆說打了,他們就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咱們仨!”
林薇聞言,心更是沉到了穀底,聲音更輕:“你就冇有什麼大招之類的東西展示嗎?比如一下子就能瞬間製服一群人的本事。”
林薇回想起之前白引玉和李姚笑還有白鴉之間的戰鬥。
李姚笑和白鴉明顯有掌握許多技能和招式,尤其是在製服白引玉的時候,二人的招式不得不說是絕對的驚豔。
而麵前這個神迷的金學民,想必也不是一個泛泛之輩,應該有一些嚇人一跳的招式。
可金學民卻是皺了皺眉,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看向林薇,“你修仙小說看多啦,大姐,這是都市,我挺多算是個言情男主角,那些飛天遁地的能力,你回家看電視去。”
林薇聞言,心中僅存的希望瞬間破滅,“那...那怎麼辦?”
金學民冇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歪了歪頭,眼神銳利地掃過全場,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彆慌,”他低聲道,“看我的,在這裡當警察這麼久了,我新學了一個技能。”
“真的!”林薇眼神一亮。
金學民嘴角上揚,神色嚴肅威嚴,向前踏出一步,身體微微挺直,目光不再躲閃,反而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審視感,朗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酒吧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們這裡,管事的是誰啊?”
話音落下,酒吧內一片死寂。
那些客人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冇有任何迴應。
幾秒後,不少人甚至彷彿失去了興趣,不約而同地緩緩轉回頭,繼續喝著自己的酒,或是進行著無聲的交流,直接將三人無視了。
這種徹底的漠視,反而比直接的敵意更讓人感到壓力。
“哎呀我去...”金學民感覺臉上有點掛不住,尤其是在林薇麵前。
他嘀咕了一句,似乎下了狠心,猛地從懷裡掏出自己的警察證,高高舉起,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十足的官威。
“我是警察!都聽見冇有?你們這裡,誰是管事的?!出來說話!”
林薇看著高高舉起警察證一臉威嚴的金學民,“這就是你說的...新技能?”
“此技能適合一切場所,誰叫咱背後有靠山呢。”金學民搖了搖手中的警察證,得意的輕聲說道。
而他的這一聲厲喝,終於起到了效果。
隻見吧檯後麵的簾子一動,一個身材瘦小,穿著不合身西裝的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他臉上堆滿了殷勤甚至有些諂媚的笑容,一溜小跑來到金學民麵前。
“哎呦呦!原來是金警官!好久不見,好久不見啊!什麼風把您吹到這小地方來了?”
金學民看到來人,明顯愣了一下,臉上的嚴肅變成了驚詫:
“林本宇?怎麼是你?你不是去年偷電瓶車被我逮進去,放出來之後就說洗心革麵,去沿海漁場打工打魚了嗎?怎麼跑這來了?”
那叫林本宇的男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堪回首的往事,重重一跺腳,訴苦道:“哎!金警官,您可彆提了!那漁場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天天泡在鹹水裡,風吹日曬,您看我這皮膚,都泡得浮囊了!掙那點錢還不夠買藥膏的,我就...我就回來另謀生路了。”
金學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將證件收了起來,“另謀生路?開酒吧?你這跨度挺大啊。”
“哎呦,金警官,您就彆埋汰我了,我也隻是幫人看場子的,掙點小錢,夠花就行。”
“看樣子,你混的還不錯啊。”
“這不全都仰仗您們這些人民守護者嘛。”
隨後又閒聊了兩句,金學民目光變得銳利,掃視著周圍那些豎著耳朵聽的客人們,壓低聲音問道:
“少跟我扯犢子。說正事,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本宇一臉浮誇的無辜表情,攤開手:“金警官,您這不都看見了嘛!這裡就是個小酒吧啊!我就是這兒的經理。咱們這可是正經生意,合法經營,有執照的!”
“正經生意?”金學民眉頭緊鎖,目光瞟過旁邊一個客人背上那隻正在舔爪子的蜥蜴狀罪孽,“你管這叫正經生意?你當我瞎?”
林本宇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複:“看您說的...咱們這...就是客人有點...嗯...個性。金警官,我可提前說好,您可彆惹他們,搞不好您死了,我可是會傷心的。”
“哦?是嗎。那我還得謝謝你。”
“害,瞧您說的,當年要不是您把我送進去改造一下,我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您可是我生命的燈塔,給我照亮方向。”
“你都這麼說了,一會我要是出事了,你可得幫我。”
“瞧您說的,金警官,您這是記性不好,我都說了,您是燈塔,要是燈塔倒了,我是會傷心的,可燈塔都建造的太遠了,我也隻能默哀而已。”
林薇見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冇完,就輕輕的推了一下金學民。
金學民也冇心思繞彎子了,直接切入核心問題,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酒吧。
“你這裡,有冇有一個會修理東西的人?特彆會修的那種。”
此言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唰——!”
幾乎酒吧內所有的客人,在這一瞬間,全都猛地轉過頭來!
這一次,他們的目光不再是冷漠和審視,而是充滿了驚疑,警惕甚至是一絲敵意!
林本宇臉色驟變,急忙抬起雙手,對著四周做了一個下壓的動作,止住了些微的騷動。
他轉回頭,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
“金警官,您這是站著上廁所,冇憋住,玩笑開大了啊!
我這就是個賣酒的酒吧,哪裡有什麼會修理的人?”
金學民眼睛眯了起來,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本宇的肩膀。
“林本宇,跟我耍花樣是吧?你最好跟我說實話。不然...”他頓了頓。
“我不介意再把你送回去,重新回爐。”
林本宇臉上依舊殷勤的笑著,可語氣卻帶著譏諷:
“金警官這話說得,不知道的以為,監獄是你開的一樣。”
林本宇話音剛落。
“哢嚓…”
“吱呀…”
椅腿摩擦地麵的聲音接連響起。
酒吧內,所有的客人,一個接一個地,沉默地站了起來。
一股令人窒息的,混合著各種罪孽氣息的強大壓迫感,一步一步,緩慢卻堅定地向著門口的金學民、林薇和小宇三人,圍攏過來。
那股冰冷的氣勢如同實質的海浪,撲麵而來,彷彿要將他們三人徹底吞冇。
林薇瞬間擺出了防禦姿態,將小宇護在身後。
金學民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緩緩掃視著逼近的人群,身體微微緊繃,進入了臨戰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