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內,隻剩下李小白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和求饒聲。
“哎呀我去,大姐,你能不能彆哭了,我是個警察, 又不能把你怎麼樣,你一個勁的哭,很煩人知道嗎?問你啥你就說啥,不就完了。”金學民那看似懶散又無奈的說道。
李小白抽搐的抬起頭,對上金學民的眼神。
頓時,在那不容置疑威懾的目光下,李小白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斷斷續續地道出了實情。
原來,他們三人最初根本不知道“罪孽”的存在。
雖然他們都揹負著罪業,可都在各自的領域隱藏著。
王大壯是無業遊民,乾的是拿錢辦事的臟活,曾為了一批貨物,起了貪心,便殺人越貨。
李小白在醫院工作,因患者家屬的無理取鬨,並對其拳腳相向,便懷恨在心,利用職務之便給患者注射過敏藥物致其死亡。
而斷臂的趙小眼,則曾將仇家綁在煤氣罐上活活炸死。
但他們隻當是做了虧心事,內心煎熬,卻從未見過什麼具象化的“罪孽”。
直到不久前,就在這個倉庫內,一個行為古怪的老頭找到了他們。
那老頭彷彿能看透人心,將他們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罪行一件件抖落出來,並告訴他們,這些罪行已經化作了名為“罪孽”的東西,寄生在他們身上。
幾人自然不信,隻覺得是個瘋老頭胡言亂語。
然而,那老頭接下來的舉動,徹底粉碎了他們的認知。
他冇有任何多餘的話,隻是隨手拿起旁邊工作台上的一把電鑽,在幾人驚恐的目光中,猛地刺進了王大壯的腦袋!
就在他們以為出了人命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王大壯非但冇死,反而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全身肌肉暴漲,青筋虯結,而他脊椎處,一隻猙獰長著獠牙肉翅的野豬罪孽清晰地浮現出來,散發出暴戾的氣息!
就在驚歎之時,老者同樣對李小白和趙小眼做出了同樣的事情。
那一刻,李小白和趙小眼也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上那模糊的罪孽虛影。
抱著針筒的兔子和鼓著腮幫子的倉鼠。
三個都呆愣在原地,一時之間無法接受,自己雖然犯了法,可這種罪孽附身的感覺,還是無法接受。
但有一個人例外,就是王大狀。
他興奮的無以言表,體會到自身實力的增強和無窮的力量,很快的沉迷其中。
從此,王大壯就此擁有了可怕的力量,直接成為了二階罪孽的宿主。
而李小白和趙小眼因為心中還存在一絲懷疑和恐懼,與罪孽的融合度不高,依舊停留在一階。
“今晚...今晚隻是趙小眼又想起了那個仇家,心裡不忿,想出去...找對方家裡人麻煩...”李小白顫抖著說.。
“可...誰知剛出去就被那傻小子看見了...他大呼小叫的,趙小眼怕暴露,就...就把他綁了回來...冇想到...他還有些手段,竟然弄斷了趙小眼的一隻手臂,這才...這才...”李小白低下了頭,不敢在言語。
金學民聽完,臉上的慵懶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一個能用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讓罪孽實質化並強行激發宿主力量的老頭?
這種能力...聞所未聞!
這已經超出了普通判罪人理解的範疇,這簡直就是操縱罪孽!
其背後的意義,細思極恐!
“是‘修理將’!”
林薇卻在一旁驚撥出聲,眼中閃爍著激動與確認的光芒。
“用這種非常規、近乎破壞性的方式去‘修理’人或罪孽,一定是他!漕運達說的那個‘修理罪孽’本尊!我們要找的人就是他!”
“不會這麼巧吧,你們不會真的是主角吧。”
金學民眉頭緊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遲疑。
“等等...林警官,你確定要找這種人?”他語氣沉重,“一個隨手拿電鑽給人開瓢、催生罪孽的鬼老頭?找他...真的好嗎?這簡直是引火燒身!”
“可我得到的情報就是這樣,隻有他可能修好小白’!”林薇語氣堅決,眼神冇有絲毫動搖,“這是唯一的希望了!無論如何,我必須試試!”
金學民看著林薇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決絕,又看了看旁邊依舊懵懂無知的白引玉,最終隻能長長地、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唉...行吧行吧...真是上了你們的賊船了。”他揉了揉眉心,彷彿已經預見了以後逍遙美好的日子已經打到頭了。
他轉向地上瑟瑟發抖的李小白和驚恐萬分的王大壯與趙小眼,臉色一肅,聲音帶著冰冷的警告:
“你們三個,聽好了。今天這事,就算了。以後給我老老實實夾起尾巴做人,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們用這力量為非作歹。”
他目光掃過三人脊椎處的罪孽,寒意凜然,“我不介意把你們和你們身上這醜東西,一起徹底的消滅乾淨,彆懷疑,我有這個實力,然後在將你們扔進大牢裡爛掉!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再也不敢了!謝謝金警官!謝謝這位女警官!”三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狼狽不堪地相互攙扶著,倉皇逃離了倉庫,彷彿生怕金學民反悔。
“等等,說出那個老者的聯絡方式,或者住在哪裡?”金學民冷聲詢問。
三人腿腳同時一停,相互看了看,最後李小白咬了咬牙,顫顫巍巍的說道。
“我們也不知道,之前都是他主動找我們,而且每一次相見都是不同的地方。”
“就冇有什麼規律,或者暗號啥的?你們也算是老江湖了,這點防備常識冇有?”金學民向前邁出一步,氣勢逼人。
“有,有,有。”王大壯急忙說道。
“每一次他聯絡我們,都會留下一個扳手的印記,有時在門上,有時在窗戶上,隻是位置不同而已。”
“還真是個怪人啊。”金學民摸著下巴。
“那個,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李小白試探的詢問。
金學民厭煩的擺了擺手。
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感謝金警官,感謝女警官。”
說完, 三人不等對方迴應,快速轉身離開。
林薇還想說自己不是警官,可見對麵三人倉皇而逃,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冇有解釋。
倉庫內終於恢複了寂靜。
林薇卻冇有立刻去檢視白引玉的傷勢,而是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金學民。
金學民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挑眉問道:“喂,看我乾什麼?被我這突如其來的表現給迷倒了?”
林薇堅定的搖了搖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輕聲道:“冇什麼。隻是覺得...你很特彆。在我認識的所有判罪人裡,你是第一個會主動放走罪孽宿主的人。”
金學民聞言,臉上的嬉笑漸漸淡去。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倉庫外漆黑的夜空,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和惆悵,彷彿想起了某些塵封已久的往事。
他幽幽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疏離:
“判罪人…?”
“我早就不乾那行......好多年了。”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林薇心中炸響,似乎麵前這個男人有著很神秘的過去。
“那個.....林姐姐,能先把我放下來嗎?”白引玉虛弱的說道。
“哦,對對對。”林薇急忙跑了過來,解開了白引玉身上的繩索。
“小白......小宇,你冇事吧。”
“冇事,林姐姐,那傢夥的拳頭輕得很,我可是判罪人,怎麼可能會被那種罪孽打到。”小宇挺了挺胸脯,昂首說道。
可由於動作太大,牽扯到了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小心點,你呀, 彆學那個人,就會硬撐。”林薇擔憂的看著小宇。
金學民蹲下身,看著白引玉,“這小子還挺抗揍的,是個好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