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皺緊眉頭,瞪著韋德,語氣帶著明顯的急躁和不悅:“不是!你這人怎麼回事兒,收車就收車,一會兒問我名字,一會又跟我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什麼意思?你想壓價,我可以接受,但是不能這麼胡說八道啊!”
看著她滿臉不耐、誤以為自己故意扯謊壓價的模樣,韋德半點不生氣。
普通人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永遠都是騙人、套路、壓價,換誰都一樣,完全可以理解。
解釋一萬句,不如讓她親眼看見一次。
韋德懶得再多費口舌解釋,直接抬手,十指快速翻飛掐起熟練的道家手訣,口中語速極快,朗聲念動正統道言咒語:“天清地明,陰濁陽清,五六陰尊,出幽入冥……隨我號令…急急如律令…”
韋德這一次施法,並非給自己開陰眼,而是專門施術,為麵前的瀋水薇開啟短暫的陰陽眼,讓她親眼見證車內的邪祟。
瀋水薇看著他一本正經、神神叨叨掐訣唸咒的樣子,隻覺得荒謬又滑稽,心裡完全冇了交易的想法,隻覺得這人腦子有病不正常。
她當場忍不住對著韋德大聲喝道:“你這人神經病啊,不在你家賣了,我找彆家去。”
說完這句話,瀋水薇直接轉身,打算走向自己的車,開車離開這裡,換一家正規車行談價格。
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瞬間,韋德手訣收尾、咒語落定,一道精純凝練的金色精氣順著空氣無聲掠過,直接打入瀋水薇的體內。
精氣入體的刹那,瀋水薇的雙眼瞳孔瞬間泛起一層淡淡金光,金光之中纏繞著一絲絲極淡的陰黑煞氣。
普通人看不見的陰陽世界,在她眼中徹底撕開。
陰眼開!
原本平平無奇、乾淨嶄新的寶馬車身,此刻徹底變了模樣。
整車被滾滾濃稠如墨的黑氣徹底包裹,厚重的陰氣不斷翻湧吞吐,纏繞在車身四周、車窗縫隙、車輪底盤,陰森刺骨的寒意撲麵而來,哪怕傍晚有夕陽餘溫,也絲毫壓製不住這滔天陰煞。
漆黑的陰氣深處,還摻雜著一縷縷星星點點的猩紅微光,忽明忽暗,透著濃鬱的凶戾死氣。
她渾身僵硬,渾身汗毛瞬間全部豎起,機械地轉動脖頸,透過潔淨的車窗看向車內後座。
就是這一眼,極致的恐怖畫麵瞬間擊潰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空蕩蕩的車後座正中央,筆直端坐著一個男人的鬼影。
男人雙眼全是慘白眼白,冇有一絲黑瞳,空洞麻木地朝外盯著。臉上皮肉大麵積腐爛外翻、血肉模糊,五官扭曲猙獰。頭頂正中央破開一個拳頭大小的恐怖窟窿,洞口外翻潰爛,不斷有乳白色渾濁粘液混著鮮紅血水緩緩流淌滴落。
腐爛、血腥、死寂、陰森的恐怖氣息,死死籠罩在她眼前。
猝不及防的極致視覺衝擊,讓瀋水薇渾身一僵,雙腿瞬間徹底發軟,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她身子猛地一個趔趄,根本站不穩,直接癱軟在地。
巨大的恐懼死死攥住她的心臟,讓她呼吸停滯、頭皮炸裂。
“鬼…鬼啊…!”
她嘴唇瘋狂哆嗦,牙齒打顫,喉嚨發緊,想要大聲尖叫求救,可極致的恐懼卡在胸口,根本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同時她心底升起無儘的驚懼,生怕車內的厲鬼察覺到她看清了真身,直接破窗而出撲過來傷她性命,整個人嚇得渾身僵硬顫抖,不敢動彈分毫。
韋德看著她嚇得癱倒在地、麵無血色、渾身發抖的模樣,心裡也微微一驚。
他不開陰眼的時候,隻能憑藉修為感知到這車陰氣滔天、煞氣相重,卻看不見邪祟的真實樣貌。
當下他抬手,左手掌心快速抹過雙眼,主動開啟自身陰眼,順著瀋水薇呆滯驚恐的目光,看向寶馬車後座。
這一看,哪怕是見慣陰邪、心理素質極強早有準備的韋德,也忍不住心頭狂跳,暗暗咋舌。
這厲鬼死狀太過淒慘,煞氣遠超普通孤魂野鬼,凶戾程度駭人至極,比他以前跟著師傅出去見過的絕大多數凶煞邪祟,都要恐怖嚇人。
“哎喲,我的媽呀,這麼嚇人呐,這比師傅帶我以前去見過的那些東西還要嚇人啊……”
韋德心底暗自吐槽一句,不敢有半點耽擱,立刻口中急念鎮煞道咒:“紫薇靈篆,禦史傳宣………”
唸咒的同時,他快速從衣兜摸出一張提前備好的硃砂鎮陰黃符,快步上前,抬手穩穩貼在車窗正中位置。
瀋水薇雖然已經嚇得魂不附體、渾身無力,但意識依舊清醒,韋德掐訣、唸咒、開眼、貼符的整套動作,她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鎮陰黃符貼合車窗的一瞬間,神奇的一幕驟然發生。
整車翻滾吞吐的漆黑陰氣瞬間凝滯,隨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退、消散殆儘。那些詭異猩紅的微光也徹底熄滅,縈繞在車身周圍的刺骨陰冷寒氣瞬間一掃而空。
短短一瞬,害人的凶煞儘數被鎮壓,寶馬車重新變回了那台嶄新乾淨、平平無奇的普通轎車。
韋德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長鬆一口氣,忍不住低聲感慨:“哎呀媽呀,太嚇人了,心臟病都被嚇出來了,大白天的還能看到這種玩意。”
說完,他連忙彎腰伸手,穩穩將癱坐在地上的瀋水薇攙扶起來。
此刻的瀋水薇滿頭大汗,全身衣衫都被冷汗浸透,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四肢發軟發抖,渾身虛軟無力,整個人依舊沉浸在極致的恐懼當中,冇能回過神。
她眼神渙散,驚魂未定,死死盯著韋德,聲音虛弱顫抖,還在拚命自我欺騙:“那個,你是不是給我噴了什麼致幻的藥水,剛纔那個畫麵是假的,對吧……”
她實在無法接受自己親眼見鬼的事實,隻能強行歸咎於幻覺、藥物作用,以此緩解心底的崩潰。
韋德把她穩穩扶穩,聞言無奈擺了擺手,語氣直白實在:“什麼致幻的藥水呀?大姐,這玩意兒是犯法的,我可不敢碰。你剛纔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冇有半點虛假。我隻是臨時給你開了陰眼,讓你看見了普通人肉眼完全捕捉不到的陰邪東西而已。”
瀋水薇瞳孔劇烈收縮,腦袋嗡嗡作響,聲音發飄,帶著難以置信的恐慌:“平常肉眼無法看到的東西?你的意思是說我剛纔真的見鬼了…”
一輩子相信科學、從未接觸過鬼神之說的她,徹底被眼前的現實顛覆了所有認知,心態幾近崩潰。
韋德看著她難以接受、茫然崩潰的模樣,依舊一臉淡定,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坦然說道:“早就跟你說了,我這家店是今天才接手的,冇接手之前我是正經道士,專門捉鬼鎮煞的。我要是看不見這些臟東西,還怎麼驅邪抓鬼,你說對吧,沈女士。”
瀋水薇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良久才勉強平複下狂跳的心臟。
她轉頭呆滯地看向車內,後座空空蕩蕩,乾淨整潔,冇有絲毫異常,唯有那張泛黃的鎮陰符靜靜貼在車窗上,無聲印證著剛纔那恐怖的一幕絕非幻覺。
巨大的委屈和無助湧上心頭,她眼圈瞬間泛紅,帶著濃濃的哭腔,慌亂無助地問道:“那我的車上為什麼會有這東西?我從來冇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安安分分做人,它為什麼要來纏我索命?我隻是個普通人啊……”
看著她快要哭出來、徹底慌神無助的模樣,韋德不敢讓她繼續站在凶車旁邊沾染殘餘煞氣,連忙扶著腳步虛軟的她,一步步走到店門口的休息長椅上坐下,讓她好好靜心平複情緒。
等她呼吸漸漸平穩、身體不再劇烈發抖之後,韋德才緩緩開口,認真分析道:“沈女士,具體緣由我現在暫時不清楚。但你要知道,世間厲鬼陰煞,絕對不會平白無故寄居器物、纏上活人。而且從我剛剛的觀察能確定,這隻厲鬼不是自由遊蕩纏上你的,它是被死死困鎖在這輛車裡麵,根本無法脫身。”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車裡藏著這種東西……我也從來不認識它,更冇得罪過誰……”瀋水薇用力搖頭,滿臉無辜茫然,徹底想不通自己為何會攤上這種無妄之災。
韋德靜靜觀察著她的眼神、神態和一舉一動,能百分百確定,她是真的一無所知,從頭到尾都是無辜受害,冇有半點隱瞞撒謊的樣子。
他沉默兩秒,盯著前方的寶馬車,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你這車買到現在,是不是都冇有晚上開過?”
瀋水薇聞言猛地抬頭,眼神瞬間充滿警惕和詫異:“你調查我?”
韋德聞言站起身,緩步走到車身旁,抬手輕輕拍了拍光滑乾淨的車漆,回頭看向驚魂未定的瀋水薇,語氣無比篤定。
“我冇有調查過你。你現在親眼見過車裡的東西,也該徹底相信這車有大問題了。我之所以能精準斷定,你從買車到現在,幾乎從來不在晚上開這車,是有實打實依據的,不是我瞎猜。”
瀋水薇雙腿依舊發軟無力,心底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恐懼,抬頭看著他,聲音微弱地追問:“怎麼說?”
韋德神色凝重,指著眼前的寶馬車,解釋其中的凶險。
“你這車,本質上就是一口移動的密閉活死人棺材。車身密閉聚陰,自帶鎖煞鎮陰的效果,把這隻厲鬼死死困在車內,無法外出害人。”
“白天天地陽氣鼎盛,陽氣壓過陰煞,車裡的厲鬼被死死壓製,出不來、發作不了,害不了人命,隻能悄悄一點點蠶食你的陽氣,讓你覺得車內陰冷刺骨、渾身不適。”
“但是一到晚上,天地轉陰,夜色降臨,陽氣散儘,陰氣大盛。隻要你人坐在這輛車裡,不用它動手,漫天陰氣加車身厲鬼煞氣疊加,哪怕你命格再硬、運氣再好,也扛不住凶煞索命,分分鐘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他目光定定看著瀋水薇,說出結論:“而你從買車到現在,整整幾個月安然無事、性命無憂,冇有遭遇橫禍,唯一的解釋就隻有一個——你這車,買回來之後,你從來不敢、也從來冇有在晚上開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