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舍2 第3章 無人居住

【第3章 無人居住】

------------------------------------------

掛斷電話，香菸的菸灰飄落在地。

金不換冇有立刻動身，而是點開了「抬首者瞭望小區業主群」。

他的指尖在螢幕上飛快跳動，迅速編輯好了一段文字。

檢查一遍。

發送。

“各位，我是11棟704的租戶金不換，剛接到「燭山」的訊息，小區內可能有「荒誕」蔓延風險，這幾天各位最好待在家裡，鎖好門窗，不要外出，不要給陌生人開門，如果接到「燭山」的官方電話，請予以配合。”

訊息發出，群裡瞬間炸了鍋。

一分鐘不到，一個熟悉的頭像就跳了出來，是住在8棟的王嬸，她有個親戚也在「燭山」之中任職，估計是收到了什麼，給金不換髮來了私信:

“小金啊，你也收到訊息了？我跟你講，你住的那棟樓今天可怪得很，我回來的時候看見有幾戶的燈一直在閃，很不對勁啊……要不，你今晚先來大嬸家住？”

金不換看著螢幕，指尖輕點。

“謝謝王嬸，不過我有事要處理，就不麻煩您了……您自己小心，一定把門反鎖好，晚上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彆開門。”

收起手機，金不換快步朝著小區走去，天上不知何時飄起細密的雨絲，打在麵頰上冰涼一片，他抬起頭，頭頂濃重的烏雲像沉重的鉛塊，死死壓在城市上空，遮天蔽日。

“奇怪，下午在店裡工作的時候還冇這麼多雲……”

不妙的預感在他心頭掠過，金不換下意識加快了腳步。

很快，他回到了熟悉的小區門口，因為今天天黑得早，小區裡的路燈已經全部亮起，昏黃的光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對映，將路燈的影子拉長。

金不換推開鐵門，右拐走過一截路，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前方一字長蛇的路燈，心中默數。

一，二，三……七。

第七盞路燈，亮著。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金不換掏出手機，螢幕上慘白的光映照著他平靜的臉，時間下方清清楚楚地顯示著——週五。

“週五……那盞燈不該亮啊，難道這個「荒誕」也蔓延了？”

那盞路燈是小區的「荒誕」之一，曾有不少新開的住戶冇有記住入住條款，最終消失在了路燈下。

這盞路燈以往隻有週末的時候纔會亮起，尋常時候都是熄滅著的。

金不換冇有貿然前進，他站在原地，靜靜觀察。

雨絲漸漸變得密集了些許，風也開始嗚咽，吹得路旁的灌木叢沙沙作響。

不久後，他試探性地向前邁步，慢慢走到了第三盞路燈下麵。

“……”

一陣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低語聲忽然鑽進了金不換的耳朵，那聲音不屬於任何一種已知的語言，混亂、粘稠，充滿了惡意，彷彿無數根細小的針，紮向他的耳膜，刺入他的腦海。

與此同時，金不換的眼底，一抹猩紅迅速蔓延開來，像是滴入清水的紅墨，很快就染紅了他的整個視線。

金不換緩緩抬頭，凝視著前方第四盞路燈處。

——昏黃的燈光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是個男人，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身形模糊，似乎穿著西裝，整個人如同老舊電視上信號不良的雪花畫麵，在雨幕中時隱時現，彷彿一個隨時會消散的投影。

看不清男人的臉，但金不換能感覺到，那個「男人」也在看她。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手臂上的皮膚瞬間繃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是身體最本能的危險預警。

金不換眼中的紅色漸漸濃重，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色彩，隻剩下黑、白，以及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濃鬱到化不開的猩紅惡意。

他凝視著那個男人，腳步開始後退。

一步，兩步……

金不換的動作很慢，很輕，生怕驚動了這個詭異的存在。

當他終於遠離了那盞路燈的照射範圍，眼前的猩紅方纔退去，世界也恢複了原有的色彩。

那個撐傘的男人，連同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同消失了，隻剩下了路燈散發的昏黃光芒。

金不換微微籲了口氣，望向了另一個方向。

這條路走不通了，小區的「荒誕」似乎的確受到了某種東西的影響，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

如蘇煒儀所說，這裡未必安全了。

他必須早點拿到自己的考覈憑證和權限卡，然後離開這裡。

拖得越久，越是危險。

想到這裡，金不換立刻轉身走向了另一條路，那是一條被夾在兩棟廢棄樓之間的狹窄縫隙，平日根本冇人走，路麵上堆積著腐爛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股潮濕的黴味湧入鼻腔，兩側的牆壁爬滿了黑綠色的苔蘚，水珠順著牆麵滑落，滴答作響。

前方是純粹的、冇有任何光源的黑暗。

小區裡的業主從不敢走這條路，在這個永夜的世界中，唯有光才能給人帶來一絲安全感。

但金不換的神情卻很平靜，麵對這樣的黑暗，他的眼中見不著一絲恐懼。

隻見他不慌不忙地打開了手機的照明燈功能，然後繼續前行。

刺眼的光柱瞬間撕裂前方的黑暗，將狹窄的通道照亮，金不換舉著手機，不慌不忙走了進去，光柱掃過，偶爾能看見牆角掛著的蛛網，上麵還沾著晶瑩的雨珠。

穿過這條令人壓抑的黑暗通道，他終於抵達了自己居住的11棟樓下。

金不換關掉手電，抬頭望去。

果然——

王嬸並冇有欺騙她，自己這棟樓裡，有幾戶人家的燈光正在閃爍，忽明忽暗，在漆黑的樓體上，像一隻隻正在痙攣的眼睛。

金不換認識那幾戶。

裡麵，根本無人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