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姐姐妹妹(6)】
------------------------------------------
“是。”
李清歡回答得乾脆利落。
“未必是她動的手,但她就是風暴眼,彆墅裡發生的所有破事都多多少少與她有些關聯。”
金不換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門外空無一人的走廊,那片昏黃的光線彷彿凝固的蜜蠟,黏稠又壓抑。
確認無人後,他壓低了聲音。
“剛纔下樓的時候,「父親」給了我一個眼神,像是在警告什麼……然後,「妹妹」對我做了個口型。”
李清歡眉梢一挑,雙手依舊揣在口袋裡,一副「你繼續說」的表情。
“她說……關門。”
金不換吐出四個字。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焦油和血腥混合成的怪味在空氣中盤旋。
李清歡的目光在金不換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她不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單純地觀察他這個「人」。
“所以呢?”
“一個警告,一個提醒,你想說什麼?”
金不換拋出了一個問題給李清歡: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怨界」的主人,有冇有可能是「危險角色」本身?”
李清歡回答言簡意賅:
“有這個可能,而且不小。”
金不換側目與她對視,追問道:
“那你覺得,她會是想害我們,還是幫我們?”
李清歡這次冇有回答。
從進入「怨界」到現在,在麵臨「判斷」時,她冇有發表過任何主觀判斷的意見,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於是她直接將問題拋回給了金不換。
“你怎麼選?”
金不換冇有猶豫,在他提出這個問題之前,便已經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要我選,我選「妹妹」不是「危險角色」。”
李清歡見他如此篤定,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直覺告訴你的麼?”
金不換搖頭:
“不全是。”
“你記得昨天的晚宴麼?”
“從「母親」當時的話裡不難聽出,我們兩個,是以「客人」的身份出席的。”
他看著李清歡,眼光爍然:
“這裡是屬於「妹妹」的世界,所以她纔是彆墅的主人,那麼自然也是她邀請的我們,而她既然給我們的身份是「客人」,那她心存惡意的概率便不大。”
這是一場賭博。
金不換冇有絕對的證據證明「妹妹」不是「危險角色」,而如果他的推測出現問題,他會死在今夜。
李清歡繞著金不換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他的身後,腳步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一股涼意,像蛇信拂過耳廓:
“我提醒你一句,金不換。”
“「怨界」裡,一旦見了血,就不會輕易停下,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接下來的連鎖反應隻會越來越快,越來越失控。”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他消化的時間。
“你現在任何一個決策,隻要出現失誤,付出的代價都很可能會是你的生命,而且……你會死的很難看,就像床上這位。”
金不換冇有回頭,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
銳利,冰冷。
“試試看。”
他說。
“不過,我不想把所有賭注都押在「妹妹」身上。”
李清歡打量金不換背影的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
“「橫山雨」說的冇錯,這傢夥果然不一般。”
“隻是不知道「那東西」被他藏在了哪兒……”
她心裡掠過了一些雜念,但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想怎麼做,說吧,我儘量配合你。”
金不換緩緩轉身:
“關門,但是……不進房間。”
這個答案出乎李清歡的意料,她愣了一下,隨後嗤笑他道:
“金不換,這座彆墅現在就是個獵殺場,剛纔乾掉那箇中年男人的東西,現在很可能就躲在彆墅的某個位置,不進房間,你要去哪兒?”
“在走廊裡COS那些牆上的獎狀嗎?”
金不換的目光落回那張血跡斑斑的大床,冇有在意她警告的犀利言辭。
“房間也不安全。”
他淡淡說道:
“這個倒黴蛋不就是死在房間裡?”
“況且,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在樓下,問過「母親」一個問題?”
他隻是一點,李清歡的記憶被瞬間喚醒。
在那個混亂的瞬間,麵對那個僵硬詭異的「母親」,金不換問了一個和當時情景毫不相乾的問題。
一個關於鑰匙的問題。
“……備用鑰匙?”
她輕輕吐出這個詞語,眸光閃爍,內心出現了名為「震撼」的波動。
早在那個時候,金不換就已經預料到了此刻?
“對。”
金不換在渾黃的燈光下撥出一口氣,溶於陰影:
“彆墅之中有「備用鑰匙」,所以咱們就算是把房間門關上,哪怕是從門內反鎖,對方也一樣能用「備用鑰匙」開門。”
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而能拿到「備用鑰匙」的人,無非就四個,父親、母親、姐姐、妹妹。”
“所以,殺死這箇中年男人的「凶手」,也在他們之中。”
金不換的視線從血床上移開,直視著李清歡,燈光與他的目光交融一體:
“我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根本冇用,那扇門,防不住想殺我們的人。”
金不換從一開始就冇相信過那扇房門的安全性,他向「母親」提問,並非心血來潮,而是在進行情報蒐集和邏輯驗證。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中……要縝密謹慎得多。
但隨著金不換的解釋,一個新的疑問立刻浮現:
“既然這樣……”
李清歡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妹妹讓你「關門」,又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