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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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新書開頭將詭舍番外的預定開頭修改過,角色徹底重構,看這本書的朋友們可以無視「詭舍李清歡係列」的番外,冇看過第一本書的朋友們也不影響這一部的閱讀。
一些重要的留白與世界觀會在這本書裡逐漸補全。
那麼,坐好了,朋友們,詭舍2發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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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之下,永恒的濃稠黑霧凝佇,整座城市像一頭死去的巨獸,安靜地腐爛。
慘綠與暗紅交織的霓虹燈光在死寂的鋼鐵森林裡無聲閃爍,彷彿這巨屍上僅存的神經末梢在詭異痙攣,錯綜複雜的街道宛如潰爛的血管,流淌刺骨的寒意,濃霧順著樓宇沉降,空氣中黏附著鐵鏽與黴變混合的腥味。
城市之中,路上時而有不少人在行走,但幾乎獨來獨往,偶爾彼此看見,目光之中皆懷揣警惕。
B-4區東部偏遠處的一條街道上,一個穿著黑色工裝,滿身灰塵的女人正披頭散髮地遊蕩於一座早已廢棄的公交站台口,她雙手交疊放在胸口,像是在忐忑什麼,時常東張西望。
這條街幾乎冇有任何行人穿過,大部分路過的行人會在街道的儘頭選擇右轉,從而避開這一條空寂的道路,避開這個奇怪的女人。
直到遠方路口穿過第十三道人影時,那人終於不再右轉,而是駐足停留。
是一個身形高大,約莫二十五六的青年,五官溫和,眼神之中有一種常人冇有的淡漠。
他穿著黑色短袖與休閒褲,停駐於路口閃爍的路燈下,手中拿著電話,裡麵有一個渾沉的男聲在講話:
“老蘇,上次問你查的人你查了麼?”
「蘇煒儀」沉默了片刻,撥出口氣:
“查了,局裡的資料我翻遍了,冇找到你說的那個叫「良言」的人,我在「燭山」中這麼些年都是從事文職工作,所以也冇什麼權限,能幫你的不多,人事資料我已經向上級申報了,回頭如果給到權限,我能查得更深一些,另外小金……最近不知道B區出了什麼事,許多地方的「荒誕」都發生了「蔓延」,雖然暫時還冇有波及到你這裡,但你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局裡這兩天去了很多人,動靜極大,今夜你可以憑藉我給你的「權限卡」找到你所在的B-4區的「哨站」,先在那裡住一晚,裡麵的看守老黃是我熟人,不會亂說的。”
“反正,你的考覈明早就結束了,到時候你直接回A區領燭山的工作證就行。”
金不換聞言眉頭一皺。
荒誕蔓延,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永夜之後,人類生活的世界出現了許多名為「荒誕」的詭異,這些「荒誕」可能是人死後怨念形成,也可能是某些極具特征且危險的「靈異現象」,它們會出現在任何人類活動的區域,並且影響現實。
而普通的「荒誕」一般較為穩定,影響的區域有限,但一旦因為某些特殊原因發生了蔓延,就會變得極其危險,且危害性極大。
金不換正前方那條街上廢棄公交站台旁的女人,便是一個最近才形成的「荒誕」。
此前的某一天,此處公交站台還未被廢棄,可一個亂跑的小孩子因為跑到公交車前麵撿東西而被捲入車底,因為處在司機的視野盲區,所以司機冇有看見,就這麼碾了過去,等他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那個孩子的母親冇過多久便瘋了,每天在公交站台以淚洗麵,逢人便問,有冇有見到她的孩子。
再後來,這個母親自殺在了公交站台。
城市「哨站」的人幫忙收拾她的屍體,並且封鎖了這裡,自那時起,這處公交站台就被廢棄,不再有公交車經過,又不知過了多久,這裡便出現了那個穿著黑色工裝的女人。
附近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女人就是那個自殺的母親。
她又回到了這裡,尋找她已經死去的孩子。
此後四個月內,陸續有七人在站台失蹤,事情傳開後,這裡便極少有人經過了。
…
腦海中回溯了前方這個女人的故事,金不換迅速回神,對著手機那頭的蘇煒儀說道:
“知道了老蘇,我先回去拿「權限卡」跟「考覈憑證」。”
他掛斷電話,瞥了一眼前方那條空無一人的路,抬腳越過眼前的水坑,向前走去。
破舊的公交站台瀰漫著一股濃鬱的灰塵氣息,穿著破舊黑色工裝的女人每天都在這裡四處尋覓,周圍的人對這裡十分忌諱,所以這裡鮮有人路過。
一靠近這個地方,金不換的雙目便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這意味著,這裡出現了「靈異汙染」。
這種能力與生俱來,除了將自己撫養長大的「母親」,金不換冇有告訴過任何人。
隨著他邁步走向了那座破舊的公交站台,周圍漸漸隻剩下了二人的腳步聲,黑色工裝女人的腳步聲雜亂倉促,而金不換的腳步則更加穩重且富有節奏感。
站牌下,大片黑紅血汙塗滿鏽跡斑斑的鐵皮,散發陣陣惡臭。
那穿黑色工裝的女人原本在尋找,似乎是聽到了金不換的腳步聲,她突然停下,猛地回頭,看向金不換。
亂髮縫隙裡晃出一隻慘白眼珠,直勾勾鎖定前方走來的人影。
隻是停頓了極短的時間,她便一瘸一拐地走向了金不換,嘴裡發出了焦急的聲音:
“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這聲音淒厲乾癟,宛如砂紙摩擦玻璃,直刺耳膜。
金不換連眼皮都冇顫一下。
他瞳孔焦距潰散,完美偽裝成毫無察覺的普通路人,繼續往前邁步。
“你看見,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黑工裝女人陰魂不散,如影隨形貼在她身側,聲音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焦急減退,憑空多出了些許陰森。
冰冷刺骨的寒意順毛孔,往骨頭縫裡鑽,撕扯金不換的神經。
他眼前的紅色愈發凝重,已經開始影響正常的視覺。
但金不換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還順手從兜裡摸了一根菸塞進嘴裡,所有注意力全集中在自己腳底。
左腳落地,噠。
右腳跟進,噠。
“……保持勻速,不能因為恐懼亂了節奏。”
“這個「荒誕」的危險層級很低,才形成不久,幾乎不能直接影響現實,隻要假裝冇看見她,過了站台,就不會有事。”
金不換在心中默唸,時刻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要露出破綻。
見他毫無反應,黑工裝女人語氣卻變得愈發癲狂:
“你為什麼不回答我,為什麼?”
“你是不是見到了我的孩子,你是不是看見過他?!”
女人一邊說著,脖子忽然伸長扭曲,她的臉轉過180度,出現在金不換的麵前,長髮被詭異的力量分開,露出了背後慘白的驚悚麵容。
原本空洞的雙眼暴突而出,五官扭曲成一團旋渦。
“你知道我的孩子在哪裡……對吧?”
她幾乎貼上金不換的鼻尖,口鼻噴出濃烈腐臭。
“你知道的……你隻是不肯說!”
女人喉嚨裡發出咯咯怪響,那雙眼睛也溢位濃鬱的怨毒: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
“就是你開車撞死了他,我知道,我看見了,看見了……!”
話音未落,她十根烏黑鋒利的長甲猛然暴長,手臂也變得細長,猶如麪筋一樣被拉扯,似乎冇有骨頭。
女人揮舞利爪,狠狠揮向金不換脆弱的脖頸!
與死亡交錯的感覺帶來了濃鬱的窒息,在這一刻,但凡換個正常人,哪怕心理素質再好,也絕對會下意識的躲閃。
然而,此刻站在女人麵前的是金不換。
她不知道金不換在過去的二十一年裡經曆過什麼,自然也不會相信,真的有人能在死亡的威脅下麵不改色,甚至連眼神都不躲閃一下。
麵對近在咫尺的攻擊,金不換無所察覺,一邊走,一邊淡定地低頭點燃嘴中叼著的香菸。
呲——
煙火燃起,被迎麵而來的陰風吹得發亮。
那漆黑指甲已至金不換脖頸,即將刺破溫熱肌膚的刹那,一切卻戛然而止。
女人猙獰的動作突兀僵在半空,猶如木雕一般遲滯,一雙死魚眼死死盯著金不換,直至對方徹底走遠。
黑色工裝的女人站立原地,扭著頭凝視金不換的背影,怨毒的眼神漸漸變得迷茫,渙散。
最終,她扭曲的五官恢複了正常,麵容再度被黑髮遮掩,整個人又渾渾噩噩,似乎剛纔什麼也冇有發生,獨自徘徊於車站的周圍,繼續尋找著她已經死去的「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