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墨 79.耿城的往事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這是我所經曆的一場極其慘烈而精彩的戰役。\\n\\n為了能讓你們看明白這場戰役，必須要說說20年前三叔和耿成的那場有草剃劍的決戰。\\n\\n二十年前的這裡，一樣的海邊，一樣的夜晚。一樣的耿成和三叔。不一樣的是那時兩人還是翩翩少年。一個意氣風發，風華正茂，濃眉大眼，滿臉正氣。一個沉默寡言，深藏不漏，眉清目秀，不苟言笑。\\n\\n那一天晚上風特彆大，暴雨大作，海麵上波濤洶湧，他們兩個的褲腿被大風吹得好像兩麵戰鬥的旗幟。\\n\\n那時候的耿成和三叔同樣都是爺爺的高徒，爺爺最器重的兩個學生。\\n\\n三叔跟爺爺血脈相承，墨法秘術的修煉中規中矩，深得爺爺的喜愛。而那時候的耿成不但墨法秘術已經學到出神入化的程度，還用自己的理解修正了墨法秘術的許多理論。耿成博覽群書，中文的，外國的，美國的，日本的，爺爺曾經說過，如果耿成走了正路，絕對是墨家曆代中最有出息的那一個。\\n\\n可惜，聰明歸聰明，耿成很快就背離了墨法的初衷，他認為墨家的精華是墨法，而糟粕是守舊不堪的思想理念。我想爺爺此生最懊悔的事情，應該就是收了這麼一個徒弟吧。耿成是爺爺從孤兒院領回來的，據說爺爺去孤兒院那天，臉上的表情跟要去送死一樣，到了孤兒院，爺爺一聲不吭在那裡抽著菸袋，院長把所有孩子的照片都擺出來，爺爺問都不問，直接伸出手拿過了耿成的照片，院長看爺爺的選擇麵露難色。對爺爺多說了幾句話。\\n\\n“老韓，你想要這個孩子，我要先把話說在前頭了。省得你回頭又來埋怨我。這孩子是天煞孤星，媽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爸在他生下來冇一個禮拜，被人用刀捅死了，家裡老人過世得早，有冇有親戚朋友。過來以後，每個老師帶他都有一個共同的感受，邪性。你要帶走他，我當然高興，但是你我是多年的朋友，這些話我必須先告訴你一聲。”\\n\\n爺爺也不看他，繼續吧嗒吧嗒抽著菸袋，咳嗽了一聲，點了點頭。“就他了！”\\n\\n院長領來耿成，那時候他還是個7歲大的小男孩兒。大眼睛閃爍不定地看著爺爺，目光中好像有一股火兒，一點就著。\\n\\n在耿成麵前，院長跟換了個人一樣，一臉堆笑，對爺爺點頭哈腰。\\n\\n“老韓，耿成這孩子苦啊，真要感謝你了。這孩子剛到我們這兒的時候，上火，嘴上都是泡，一吃飯就流血，這麼小的孩子很堅強，流血也吃，混著血吃，也不哭。彆的孩子聽故事的時候，有人說起爸爸媽媽，就哇哇大哭，這孩子就不，站起來轉身就走，眼睛裡一個眼淚都冇有。真是好孩子啊！”\\n\\n“耿成，這下有這個爺爺帶著你，爺爺那裡還有好多叔叔，條件一定是比我們這裡強了。你要好好聽爺爺的話，好好長大成人，做個有用的人。”\\n\\n耿成冇搭理院長，兩隻眼睛惡狠狠看著爺爺，充滿敵意。\\n\\n爺爺眯起眼睛，走過來摸了一下耿成的堅硬筆挺的頭髮。\\n\\n“孩子，跟我走吧！”\\n\\n“我要吃肉，我要吃很多很多肉，你有肉嗎？”\\n\\n耿成憋了半天，問了爺爺一句話。把院長逗樂了。\\n\\n“這孩子，就跟我們這裡夥食有多不好一樣。不過，你跟著爺爺了，爺爺肯定不會虧待你的。”院長打著圓場，爺爺卻還是一笑冇笑。爺爺拉過耿成的手，扒開來仔細看了看耿成的手心。一聲不吭地領著他往門外走，甚至都冇有跟院長打上一個招呼。\\n\\n爺爺把耿成帶回家那天，三叔也還很小，兩個小孩兒四目相對，耿成惡狠狠地瞪著他，緊緊拉住爺爺的手，三叔跑過來拉爺爺的衣服角，被耿成出其不意，一把推倒在地。三叔一個打滾爬起來，從小跟爺爺習武長大，三叔不會跟一般小孩兒一樣，哭哭鬨鬨的，但是對耿成這充滿敵意的一下子，卻是也感覺突然。\\n\\n爺爺也不說話，看著眼前的兩個小孩兒，突然之間豁然開朗，臉上的顏色稍微緩和了一些。\\n\\n爺爺拉過三叔，指著耿成說。\\n\\n“老三，這是耿成，你叫哥哥！”\\n\\n三叔老大不願意，但是韓家家教多森嚴，爺爺的話有誰敢不服從？\\n\\n“哥哥！”三叔畢恭畢敬喊了一聲。耿成卻把兩隻手插在胸前，一副傲慢不可一世的模樣，對著三叔的臉上就吐了一口。\\n\\n三叔委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n\\n奶奶應聲跑來，抱怨著對爺爺大喊。\\n\\n“你這個死人，就知道惹孩子哭，早知道我就不嫁給你，嫁給那個李老也不會這麼操心。”奶奶一邊抱起三叔，一邊眼光落到耿成臉上，再也挪移不開。\\n\\n“這是耿成？”\\n\\n奶奶臉上有了爺爺出發之前大難臨頭的模樣，顫顫巍巍地問爺爺。\\n\\n爺爺點了點頭。\\n\\n“你這死老頭，你也太缺德！你還真把他找到帶回來了！！！”奶奶突然大發雷霆，抱著三叔狂罵爺爺。“你不能這麼自私！你快把那孩子給送回去！！！”\\n\\n奶奶暴風驟雨一般狂罵，爺爺卻無動於衷。\\n\\n等奶奶罵過了，爺爺吐了口氣兒。\\n\\n“人來了，送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你也懂，我們的規矩！”\\n\\n爺爺一句話冇把奶奶給氣背過氣去。\\n\\n耿成和三叔兩個孩子看著爺爺奶奶這一頓大鬨，都莫名其妙安靜了下來。\\n\\n爺爺看了一眼三叔，又看了一眼耿成。一把拉過耿成到懷中，手有些顫抖。\\n\\n“孩子，以後彆欺負弟弟，老三和你，以後就親如一家人，你不是愛吃肉嗎？他有一口肉，你就有一口。他冇有，你也有。”\\n\\n“你騙人！”耿成一把推開爺爺。“有陰謀！你們！都不是好人！！”耿成扭身跑出小院跑冇影了。\\n\\n爺爺歎了口氣。\\n\\n奶奶也歎了一口。\\n\\n“既然這是宿命！”奶奶緊緊摟著三叔的小胳膊。眼淚直流。“既然這都是宿命，我們又能怎麼樣呢？”\\n\\n爺爺悶聲抽著眼袋，也不回答，顯然，爺爺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而爺爺是墨家钜子，一旦他有了答案，彆說奶奶了，就算千兵萬馬，能扭轉得了他的決心嗎！\\n\\n“李老，知道了麼？”\\n\\n奶奶怎麼會不明白，當前的形勢是冇有辦法扭轉的。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問爺爺。\\n\\n“不知道！”爺爺悶悶地回答。\\n\\n“最好一輩子都彆讓他知道！”奶奶說完之後，用手抹了抹三叔臉上的淚痕，抱著三叔一路歎息著離開了。\\n\\n耿成在外飄了幾天，蓬頭垢麵的回來。\\n\\n他一腳踢開門，爺爺意料之中地看著他。\\n\\n“我要吃肉！”\\n\\n他惡狠狠看著爺爺。\\n\\n耿成一口氣吃了三碗紅燒排骨，吃飽了之後，他站起來，工工整整地給爺爺跪下，磕了3個響頭。\\n\\n“我在外麵聽說，你本事可大了，我要跟你學本事。”\\n\\n爺爺愣住了，這話從7歲小孩嘴裡吐出來，實在讓人吃驚不小。\\n\\n“為啥學本事？”\\n\\n“給我爸報仇？”\\n\\n“你怎麼知道你爸的事兒，你爸在你生下來一個禮拜就……”\\n\\n“我是天煞孤星，我剋死了我爸我媽！我生下來我爸就給人殺了！老師他們都這麼說！！”\\n\\n爺爺吃驚地看著耿成，繼續問。\\n\\n“你知道你爸給誰殺了？”\\n\\n“我知道！但是這事兒就我一個人知道，彆人不可能知道！我不告訴你！”\\n\\n“你怎麼知道？”\\n\\n“我爸給我托夢了！我說你也不懂，我就知道我爸是誰殺的！我要學本事給我爸報仇！”\\n\\n“孩子！”\\n\\n爺爺站了起來，扶起了耿成，把他拉到身邊。\\n\\n“孩子，我可以教你本事，但是你不能心存仇恨，一個心存仇恨的人，做事兒最終會突破自己信仰的界限，變成你自己都不認識的人。一個人如果不知道與人為善，冇有信仰，那就索性做個普通人最好。”\\n\\n“信仰是什麼？”\\n\\n耿成仰著小腦袋，滿眼仇恨和怒火地看著爺爺。\\n\\n“信仰就是你生活在這世界上的一種界限。你知道什麼是一定要去做的，什麼是不應該做的，這種準則會規範你的行動，超乎你的生死和一切。”\\n\\n“你說的與人為善，是信仰嗎？”\\n\\n耿成雙眼中滿是挑釁。\\n\\n爺爺突然渾身顫抖了一下。點了點頭。\\n\\n“那我也會與人為善，你教我本事！我把你當成親爸孝順！”\\n\\n耿成說完，又撲通跪下幾個響頭，腦門上都開始滲出血來。\\n\\n奶奶在門口，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看著這爺兩的這一幕，深深歎了口氣。\\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