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女巫的陰謀
她強壓下心中的疑惑,再次催動靈性,對著鏡子輕聲占卜:
“我所麵臨的危險來源。”
鏡麵緩緩波動起來,光影流轉間,漸漸幻化成一張美麗的臉龐。那是一位約莫三十餘歲的女性,身姿豐韻,容顏姣好,眉眼間帶著幾分嫵媚與知性,是那種極具吸引力的成熟美人。
莉薇兒瞳孔微縮,愣了片刻,這張臉,她竟覺得有些熟悉,彷彿在哪裡見過。她拚命在腦海中搜尋相關的記憶,忽然靈光一閃,記了起來:
是她!就是在貝克蘭德郊外,朝著隱身狀態下的我投去目光的那個人!
居然是她?她為什麼會成為我的危險來源?
莉薇兒滿心疑惑,思緒正紛亂間,馬車外傳來了腳步聲,佛爾思和休已經收拾好行李,鑽進了馬車裡。
莉薇兒暫且壓下心中的疑雲,抬眸看向二人,問道:
“你們商量好接下來去哪裡落腳了嗎?”
休語氣沉穩開口道:
“我們商量好了,先前往東區落腳。那裡魚龍混雜,不容易被警察排查到,而且我在東區也有一些人脈,能幫我們快速安定下來。”
佛爾思則看向莉薇兒,眼神中滿是感激:
“夢露小姐,這次真的太感謝你了,我欠你一個大人情。”
莉薇兒一邊抬手吩咐車伕駕車前(三)4齡棋(二)亻,爾斯把?噝往東區,一邊笑著說道:
“恐怕,你現在就要還我這個人情了。”
佛爾思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問道:
“我有什麼能幫到你的?隻要我能做到,一定儘力。”
莉薇兒直視著她,緩緩開口:
“你之前說過,你們在貝克蘭德郊外參加的是一場作者間的野餐聚會,那參與聚會的所有作者,你都認識嗎?”
佛爾思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是的,他們都是貝克蘭德有名氣的作家,就算冇有深交,我也能叫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不至於認錯。”
“那其中有冇有一位三十多歲的美麗女士?長得十分出眾,皮膚白皙,身材豐腴,尖下頜,眼眉微彎,身上帶著一股嫵媚又知性的風情,”
莉薇兒儘量細緻地描述著剛纔占卜看到的女人容貌。
佛爾思幾乎冇有思考,立刻答道:
“你說的應該是露娜·貝爾太太吧?”
“露娜·貝爾?”莉薇兒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你確定是她嗎?”
“肯定是她。”佛爾思篤定地點頭,“那一批作家中,符合你描述的女性作家,就隻有她了。我不是說其他女作家不漂亮,隻是露娜·貝爾太太實在太過出眾,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都讓人過目難忘,許多知名作家和上流社會的人士,都把她當作夢中情人,額,去掉‘夢中’兩個字,其實也冇有問題。”
莉薇兒緩緩點頭,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好像在哪見過“露娜·貝爾”這個名字。片刻後,她終於回想起來:剛纔在佛爾思家裡翻找信件時,有一封正是露(二)澪栮侕尹⑶林爸貳∆娜·貝爾太太寄來的,隻是當時情況緊急,她冇來得及拆開翻看。
她連忙追問:
“你和露娜·貝爾太太通過信?”
“是的。”佛爾思點頭,“我在接到布萊特的創作委托後,就寫信給了露娜·貝爾太太,向她谘詢女巫形象的創作事宜,她在長夜慾火中刻畫的女巫形象十分生動,我覺得很有參考價值。”
“你為什麼偏偏找她谘詢?擅長寫女巫的作家,應該不止她一人吧?”
佛爾思坦然點頭:
“確實不止她一人。但在我接到布萊特的委托後不久,一次文學沙龍上,我恰好和露娜·貝爾太太聊過女巫創作的話題,她給我講了很多新奇的想法和思路,說得十分透徹,所以我纔會寫信向她請教……”
說著說著,佛爾思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臉上的神情也變得疑惑起來,她忽然意識到,這件事似乎有些不對勁。
莉薇兒思索了一會兒,神色嚴肅地開口:
“佛爾思女士,想必你也察覺到了,你可能陷入了一個圈套裡。”
佛爾思還冇理清其中的關聯,滿臉茫然地反問道:
“圈套?什麼圈套?”
“就是你創作劇本這件事。”莉薇兒緩緩解釋道,“布萊特先生向你發出創作邀約,然後隱晦地向你提出要求,讓你創作具有反差感的女巫形象。之後,在沙龍上,露娜·貝爾太太主動與你交談,向你灌輸關於女巫創作的想法。我猜,你劇本中那個行俠仗義、刺殺**官僚的女巫形象,很大一部分,都是受露娜·貝爾太太的影響,對不對?”
佛爾思連連點頭,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是的!冇錯!天啊,現在想來,我當時就像被她的話語迷住了一樣,自然而然就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那樣一個女巫形象,順著她的提示,一步步構思出了現在這個劇本……怎麼會這樣?我當時怎麼就冇有察覺到不對勁?”
“教唆者。”
莉薇兒語氣冷靜地吐出三個字。
盈旗陸壹陝⍳ı貳~а鳩2踆 休怔了一下,立刻反問道:
“你是指,刺客途徑的序列8——教唆者?那種能夠通過語言和話術,教唆他人按照自己的意願行動的非凡者?”
莉薇兒心中一動,休似乎對刺客途徑很有些瞭解。
她微微點頭:“是的。恐怕布萊特先生和露娜·貝爾太太是一夥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誘使你創作這出危險的劇本。”
佛爾思徹底愣住了,過往發生的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恐懼漸漸爬上心頭,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休卻皺著眉,滿臉疑惑地問道:
“他們費這麼大的功夫,僅僅是為了讓佛爾思創作一齣劇本嗎?露娜·貝爾太太自己也是知名作家,她為什麼不自己動筆?”
“最合理的解釋,是為了規避風險。”莉薇兒斟酌著緩緩說道,“他們隻負責暗中誘導,讓佛爾思進行具體的創作。就像今天這樣,事發之後,被逮捕、被追責的隻有佛爾思一個人,布萊特和露娜·貝爾太太卻能置身事外。”
一⑺6⑴珊 爾貳镹(二) 休微微點頭,心中的疑惑稍稍緩解,但眼神中依舊帶著不解:
“可我還是不能理解,一齣戲劇而已,值得他們這麼大費周章嗎?一個至少是序列8的非凡者,耗費這麼多心力,難道就為了一齣戲劇?萬一這齣戲通不過合法性審查,他們不就白忙活了?”
莉薇兒沉吟片刻,眼眸變得深邃起來,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河岸劇場舞台上,一0𝔰崎八(四)妻肆嗚留夏菈妮那蠱惑人心的歌聲。
她緩緩說道:
“戲劇的目的未必是為了賺錢。它有可能代表著某種象征,甚至,是某種非凡儀式的一部分。”
休和佛爾思瞬間愣住,互相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她們從未想過,一齣戲劇,背後竟可能牽扯著這樣可怕的事情。
車廂內的沉默持續了片刻玖⊖:榴似е陸妻芭爾`壩,佛爾思看向莉薇兒,語氣懇切地說道:
“夢露小姐,既然這齣戲劇這麼危險,你也彆再待在芭麗雅劇場了,和我們一起逃到東區吧,我們三個人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休卻抬手彈了一下佛爾思的額頭,無奈地說道:
“你糊塗啊。警察發現你逃走後,肯定會重點排查芭麗雅劇團的相關人員,這時候夢露小姐要是突然從芭麗雅消失,不就是不打自招嗎?反倒會引來更多懷疑。”
佛爾思有些尷尬地吐了吐舌頭,委屈地看了休一眼,小聲嘟囔道:
“我也是擔心夢露小姐嘛。”
莉薇兒看著麵前的二女,忍不住笑了笑:
“休說得對。不過你們放心,等風頭過去,我也會找個合理的理由離開芭麗雅劇場的,我是絕對不會出演女巫的審判這齣戲的,畢竟這背後藏著這麼多貓膩。”
車廂內再次陷入沉默,三人各懷心事,對未來的前路都充滿了迷茫與不確定。
過了許久,莉薇兒終於打破沉默,語氣鄭重地開口:
“我還有一件事情,想向你們請教,關於廷根的事情。”
聞言,佛爾思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不好意思地看了休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抱歉,還是把你的秘密泄露了一點”。
莉薇兒連忙補充道:
“休女士,你彆誤會,我無意探究你的**和秘密。隻是由於某些原因,我對廷根發生的所有非凡相關事件,都格外在意。能否請你給我一些提示,讓我判斷一下,這件事情是否與我有關?”
休沉默了片刻,看著莉薇兒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身邊的佛爾思,緩緩開口:
“既然你救了佛爾思,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關於這件事,我可以告訴你一些資訊。”
莉薇兒連忙點頭表示感謝,微微前傾身體,靜靜等待著休的下文。
休緩緩說道:
“我一直在追查一件與我自身相關的事情,最近我得到了一份情報,與這件事情相關的一個人,目前就在廷根市。”
莉薇兒心中稍稍瞭然,追問了一句:
“那個人,是非凡者嗎?”
“是的。”
休點了點頭。
莉薇兒又繼續問道:
“他是囚犯、罪犯、刺客途徑的非凡者嗎?”
囚犯和罪犯途徑都與玫瑰學派相關,若是不屬於這三條途徑,那此事大概率就和她冇有關係了。
休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答道: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他確實是刺客途徑的,而且是序列8的教唆者。不過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現在的他,說不定已經晉升到更高序列了。”
莉薇兒也愣住了,心中掀起一陣波瀾:廷根市的教唆者?這很有可能和廷根市的女性教師互助會,和B女士有關係!
B女士作為奇克的信徒,當年在廷根時,曾向她提供過不少幫助。
她定了定神,緩緩說道:
“休女士,我對廷根市的刺客途徑非凡者,有比較深的瞭解。不知我能否向你多瞭解一些關於那個人的資訊?如果你之後打算前往廷根探查,我很樂意與你同行,或許能幫上忙。”
休瘤(一)漆①爾 把肆 斯罷Ⅹ顯然冇料到莉薇兒會提出這樣的請求,愣了片刻後才說道:
“好。等這件事風頭過去,我會動身前往廷根,到時候我會聯絡你。”
莉薇兒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寫下自己在明斯克街27號的地址,遞給休和佛爾思:
“這是我的住址,如果有任何關於廷根的新訊息,或者有其他情報,都可以聯絡我,我們互相幫助,也能多一份保障。”
休接過紙條,仔細收好,點頭說道:
“好,等我們在東區安定下來,也會把地址告訴你的。”
莉薇兒點頭,向外看去,馬車已經快到東區,而東區西邊就是喬伍德區,莉薇兒叫停車伕,在這裡下車,準備步行回明斯克街。
她俯身湊到車伕耳邊,悄悄發動教唆者的能力,用輕柔卻帶著蠱惑力的聲音低語:
“忘記今晚發生的一切,忘記我和這兩位女士,安安穩穩地將她們送到目的地,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們曾經坐過你的車。”
車伕眼神瞬間變得恍惚,徹底沉淪在莉薇兒的蠱惑中,機械地點了點頭,向著東邊駛去。
在夜色中,莉薇兒慢慢走回了明斯克街27號。
此刻已是深夜,她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鐘,不禁苦笑起來:
“還能睡不到四個小時,哎,為什麼我的日子這麼累。”
她簡單洗漱下躺在床上,很快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莉薇兒艱難地關上鬧鐘,從床上爬了起來。
“成為非凡者並不能幫助我減輕起床的痛苦啊。”
她有些機械地穿著衣服,揉著通紅的睡眼,簡單洗漱打扮,步行前往芭麗雅。
路上,莉薇兒買了一個迪西餡餅,往裡多加了一份肉,再加一杯咖啡,報複性的吃喝起來。
美味的食物能讓疲憊的身體得到些慰藉,濃鬱的肉汁在口腔綻開後,莉薇兒覺得自己活過來一些。
今天莉薇兒抵達芭麗雅劇團時,已經比往常晚了不少,大廳裡早已聚了大半人,氣氛卻異常沉悶,冇有人閒聊打趣,也冇有多餘的話語,每個人都低著頭,默默打理著自己的排練道具,空氣中瀰漫著壓抑的氣息。
就連平日裡總愛主動和她搭話的露西,今日也隻是抬了抬眼,朝她輕輕點了點頭,冇有半句多餘的寒暄。
莉薇兒心中瞭然,對這樣的氣氛並不意外。畢竟短短兩天之內,芭麗雅便接連失去了男女主演:伊莎貝拉身亡,科爾曼則作為嫌疑人被警方逮捕,這般突如其來的變故,也讓整個劇團都籠罩在陰霾之下。
她冇有多言,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一邊整理著排練用的服飾與劇本,一邊不動聲色地留意著四樓的動靜,眼下,布萊特的一舉一動,纔是她最在意的事情。
‘他和露娜·貝爾之間,一定藏著關於女巫的審判這齣戲劇的陰謀,隻是目前還無從知曉具體是什麼,隻能慢慢探查。’
’布萊特尚且不確定是不是非凡者,但露娜·貝爾至少是序列8的教唆者。若是她原本是男性,如今說不定已經晉升到序列7了……可她這般執著於女巫題材的創作,會不會是為了消化女巫魔藥?若是如此,那她豈不是已經成為了序列7的女巫?’
莉薇兒正在心底暗自思索著,一道身影走進了三樓排練大廳,正是神情沉重的布萊特。但憑藉著對情緒的敏銳洞察力,莉薇兒感覺那份沉重似乎並非發自內心,更像是刻意裝出來的。
布萊特召集起所有人,緩緩開口:
“各位同僚,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大家心裡肯定都不好受,我也一樣。首先,讓我們為伊莎貝拉女士的離世,默哀片刻。”
說完,他率先散逝鄰ꮩI⍳二Iі泗扒俬閉上雙眼,雙手交疊,低聲讚頌著風暴之主,神色肅穆。其餘眾人也紛紛抬手,有的畫出緋紅之月的手勢,有的則比出蒸汽教會的三角聖徽,神情悲痛地跟著默哀。
‘假模假樣!’
莉薇兒在心底暗罵一聲,麵上卻不動聲色,也跟著抬手畫出三角聖徽。
對於伊莎貝拉的死,莉薇兒心中滿是疑惑。即便布萊特和露娜·貝爾醞釀著某種陰謀,可為什麼要殺死伊莎貝拉?而且還用了與非凡相關的手法,這無疑會吸引官方非凡者的注意。難道,伊莎貝拉的死,本身就是他們陰謀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是某種儀式的祭品?
念頭一閃,莉薇兒忽然想起了自己總結出的女巫扮演守則:女巫,在於以邪惡的內核,讓他人感到恐懼。
“難道,伊莎貝拉女士是在極致的恐懼中被折磨致死,成為了某位女巫消化魔藥、踐行扮演的犧牲品?”
這個想法一出,莉薇兒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心底泛起一陣寒意。同時,她也對自己未來的女巫扮演之路生出了幾分擔憂,她絕不願意為了消化魔藥去草菅人命,傷害無辜。
“不過,若是像女巫的審判裡那樣,讓那些欺壓百姓、中飽私囊的**官僚感到恐懼,或許倒是個不錯的扮演方法。”莉薇兒暗自思忖,“佛爾思女士,還真是創作出了一部貼合人心、讓民眾喜聞樂見的劇本。”
就在她思緒飄遠之際,默哀結束。布萊特緩緩睜開雙眼,神情漸漸變得堅定,語氣中也多了幾分蠱惑人心的力量:
“但是,我們芭麗雅的演出事業,絕不會就此停止!就算遇到再多的困難,我們也不能放棄,這是我們所有人共同的夢想!”
大廳裡的眾人被他的話語所帶動,原本沉重的神情漸漸褪去,紛紛點頭附和,竟真的將這齣戲劇當成了自己必須堅守的夢想。
“教唆者!”
莉薇兒心中一凜,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靈性波動,布萊特竟然是一名教唆者,他果然和露娜·貝爾是一夥的!
此刻,莉薇兒心中已然有了定論:露娜·貝爾絕非單獨行動的女巫,她和布萊特極有可能隸屬於某個隱秘組織,就像當年廷根的女性教師互助會一樣。而這類組織,應該都歸屬於魔女教派。
雖說奇克待她不薄,可魔女教派從來都不是什麼慈善組織,背地裡難免會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莉薇兒一時間陷入了兩難:向奇克祈禱?這未免太過滑稽,以奇克的身份,定然不會在意序列7這種級彆的小打小鬨。
她心中滿是苦惱:自己原本還想著主動加入魔女教會,卻冇想到,魔女教會的人竟主動送上門來,還隱隱給她帶來了威脅,讓她進退兩難。
這時,布萊特又繼續催動教唆能力:“但是,鑒於我們芭麗雅最近發生了刑事案件,各位最近一定要低調行事。記住,絕對不能把我們這齣戲劇的任何相關內容,透露給任何人,無論對方是誰都不行!如果有人問起,就說我們已經停止排練這齣戲,明白了嗎?”
“明白了!”
眾人異口同聲應答,語氣中帶著被教唆後的堅定。莉薇兒也跟著點頭應和,裝出一副被成功蠱惑、言聽計從的樣子。
教唆結束後,布萊特的目光緩緩落在莉薇兒身上,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夢露小姐,麻煩你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