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秘：烈火與愚者之途 第144章 混亂的東區

8月23日，週四上午，貝克蘭德大橋區域。

工作日上午酒客不多的「勇敢者」酒吧內，卡洛琳端著一杯滿滿當當的薑汁啤酒，目光看似專注於打量杯子裡的琥珀色液體，實際上則是在悄悄聆聽旁邊位置上幾個人的交談聲。

「瞧瞧這兒，阿霍瓦郡的廷根市工人舉行了大罷工！」

一個拿著報紙，穿著一身典型工服的中年男人語氣誇張地用手點了幾下頭版某處角落的報導。

「我記得廷根不是少數幾個對工人還算有福利政策的城市麼，那裡怎麼也開始鬧罷工了？」桌子邊上的工人奇怪地問道。

「你看看這裡，報導裡麵寫了原因。」男人把報紙遞了過去，給他指點出了一行文字，「據說是某個工廠主拖欠了工人幾個月的薪水，他曾經保證過未來一定會將發放工資，但就在幾天前，有人掌握了那個工廠主實際上已經陷入嚴重資金危機中的決定性證據！」

「在通過工會舉報未果後，那個工廠主手底下的工人就聯合起來舉行了罷工，並且現在已經發展到了很大的規模，包括其他工廠的工人也開始參與到了罷工行動裡。」

看了一遍報導的工友搖了搖頭，嘖嘖而嘆道：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可真是有得有報，廷根的工人也算是膽子大。」

「而且報導裡說那個工廠主還是廷根市議員的侄子，這下可要鬧大了，廷根市政府的那些老爺們現在想必正焦頭爛額地在處理這堆爛攤子呢。」

「都鬧到貝克蘭德早報上了……嗯，我看好這次罷工。女神在上啊，幾個月的工資，我都不敢想如果是我被拖欠了這麼多工資會怎麼樣。」

「那可能我第二天就會看到你在塔索克河裡遊泳的矯健身姿了。」

酒桌旁的幾個人笑了起來，隨意地將報紙翻到了下一個版塊。

我還以為廷根的罷工要再過段時間才會開始呢，伊奧·布朗森的組織能力還真不錯啊……

卡洛琳朝著那幾個人的方向瞄了一眼，然後又很快收回了視線。

她已經持續關注新聞報紙好幾天了，終於在今天纔看到了廷根罷工開始的訊息。

報紙上對這次罷工的評價還是很偏正麵的，看來伊奧的確有按照她的建議在穩步推進。

接下來，就看弗倫森以及那位梅納德議員究竟準備怎麼應對這場鬧劇了。

仰起腦袋喝了一口薑汁啤酒，卡洛琳看向了吧檯後麵的老酒保。

後者正專心地擦拭著酒杯，神情很是放鬆，好似外邊發生的事情於他而言都毫不相關。

「今天的酒吧好像沒什麼人啊。」卡洛琳主動挑起話題地開口道。

老酒保抬眼看了卡洛琳一下，勾起嘴角微微笑道：

「小姐，今天還是工作日，不是誰都像你們年輕人一樣有著空閒與精力。」

「我感覺老先生您也並不亞於年輕人嘛。」

「嗬嗬，我已經老了，對我來說，像這樣在酒吧裡幫著幹活就已經是很好的休閒了。」

「幫忙幹活？您與酒吧並不是僱傭關係？」

「這家酒吧的老闆算是我的朋友，你懂的，朋友間的相互幫助罷了。」

老酒保把手裡擦好的酒杯放下，眼睛雖然看著卡洛琳，但動作卻是依然穩健且熟練地抓起了另一個酒杯。

「勇敢者」酒吧的幕後好像有些勢力吧，否則也不會有能力給地下交易市場做擔保，而老酒保居然說他和酒吧的老闆是「朋友」。

卡洛琳細細咀嚼著老酒保話裡的意思，但她也沒有鑽研過多，她無意去探究別人的秘密。

不過，這位老酒保似乎也可以是一個嶄新的門路。

又喝了一口薑汁啤酒，卡洛琳注視著老酒保的麵孔。

她今天來勇敢者酒吧是為了找休·迪爾查的，一方麵是想要詢問一下她進監牢的事情，一方麵則是為了調查齊林格斯的那件事。

這幾天下來，卡洛琳沒有從「虛空立方」中探查到任何可能與齊林格斯有關的「報導」，連是否有流浪漢失蹤的事情也沒有看到。

看來她之前的猜測還真沒錯，齊林格斯潛入貝克蘭德的行動非常隱蔽，即使他的那件神奇物品需要供養血肉，她也很難有人從這個切入點發現些什麼。

卡洛琳認為齊林格斯為了滿足「蠕動的飢餓」，他最有可能下手的地方就是東區，而想要更細緻地知道東區的情況，就得來找東區有門道的人才行。

在她的認知裡，休顯然算是一個，而現在看來，眼前的這位老酒保與他背後的酒吧也能算一個。

組織了一下語言，卡洛琳隨意地開口道：

「最近東區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嗎？」

老酒保挑了挑眉，問道：

「為什麼這麼問？」

卡洛琳朝著那幾個人工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回答道：

「廷根不是在鬧罷工麼，聲勢如此浩大，我以為其他地方的工人應該也會做出點行動來響應他們才對。」

「我的小姐，你太高看工人們的凝聚力了。」老酒保低笑著說道。

「或許一個城市裡的工人擁有不錯的團結，但是這裡是貝克蘭德，是遠離廷根的另一個城市。這裡的工人憑什麼要附和他們的行動呢？」

卡洛琳的目光微微移開，心不在焉地說道：

「我以為像貝克蘭德這種工人生活相對艱難的地方更容易出現爭端，不是有一句名言麼？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

「我可沒聽說過這句話。」

老酒保擦好了酒杯，走到卡洛琳的麵前，點了點頭道：

「不過，這確實是一句很有哲理的話。」

「但是，在有哲理也得看具體的情況如何。像是在東區，這裡的工人可沒有廷根那樣的拚勁兒。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都是愚昧的，對他們來說，隻要還能生活，就不會想去做些什麼改變，因為後者往往會意味著更大的不確定性。」

卡洛琳與老酒保對視了一會兒，像是敗下陣來地搖頭苦笑道：

「好吧，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老酒保笑了笑，起身又拿起了一個新的酒杯。

「想太多也是好事，證明你還年輕，有的是精力與智慧。」

「東區最近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事情，一切都還是老樣子。混亂，但是有非常穩定。」

混亂而穩定，這可真是一句精確的描述，對於東區而言，這一點兒也不矛盾。

連對東區瞭解較多的勇敢者酒吧酒保也沒有聽到什麼風聲麼，齊林格斯還真是足夠隱蔽，他究竟是「風眷者」還是「刺客」啊……

卡洛琳思索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再和酒保坦率一點。

「其實，我是想在東區找一個人。」

卡洛琳開口，聲音再次吸引來了老酒保的目光。

「想在東區找人？小姐你可真是喜歡挑戰，而且這種事情你不應該去諮詢一下私家偵探嗎？」

「我可不認為私家偵探能做到這件事。」雖然並沒有去找過私家偵探，但卡洛琳還是如此說道，「我要找的人是一個存在著嚴重危險性的傢夥，他可能會對東區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壞，而我找過的私家偵探都在得知危險後婉拒了我的委託。」

老酒保頗為驚嘆地嘖了嘖嘴，語氣不像是讚揚，也不像是嘲弄地說道：

「你果然年輕，既然想要讓私家偵探幫忙，那這種危險性怎麼能提前透露給別人呢？你應該讓他們在接取委託後的調查中自己發現，這樣就算他們想要取消協議，你也可以得到一點調查結果，或者加價讓委託繼續。」

卡洛琳驚訝地眨了眨眼，老酒保給出的一個小套路可真是……嗯，反正不像是好人能做出來的事情。

不過能和勇敢者酒吧的老闆是朋友，這樣的人又能有多麼善良呢？

「這，這我還真的沒有想到。」

「你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

老酒保笑著，擦著酒杯往卡洛琳麵前走來幾步。

不知是出於好奇，還是對卡洛琳的尋人委託有了點意向，老酒保發問道：

「東區存在著的奇異人士有很多，但像你說的，能給東區帶來破壞的人並沒有怎麼出現過。要知道，這裡可是魯恩王國的首都，希望之都貝克蘭德。」

「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想找什麼樣的大人物？」

卡洛琳回想著塔羅會上「倒吊人」對齊林格斯的描述，挑著簡單的用詞回答道：

「對方不是貝克蘭德本地人，甚至不怎麼在陸地上，他是一個資深的水手，常年在海洋上漂泊……」

「雖然他現在上岸了，但仍然保留著以前的許多習慣。比如他擁有著強大的偽裝能力，能夠輕易地假扮成其他人，比如他殘忍嗜血，有著嚴重的殺人愛好，是個十足的心理變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因為心理衝動而動手殺人……」

「我認為他會為了緩解殺人衝動兒對流浪漢下手，而東區有是貝克蘭德流浪漢最多的地方……」

卡洛琳沒有把齊林格斯的具體樣貌說出來，也沒有透露更多可以指向齊林格斯的資訊。

這是為了防止老酒保有可能將這段描述泄露出去，進而傳到齊林格斯的耳中。

雖然目的是為了隱蔽行動的齊林格斯不一定會得知，但還是要隱蔽一點。她的這段描述其實可以指向很多的海盜，這群不法分子幾乎都是一個樣。

聽完了卡洛琳的描述，老酒保表情沒什麼變化地點了點頭，說道：

「聽起來確實是一個危險人物。」

「所以呀，如果老先生你有聽人提前過流浪漢失蹤的傳聞，或者東區有什麼奇怪的事情，記得幫我留意一下哦。」卡洛琳笑著說道。

「說不定他什麼時候會犯病，跑到勇敢者酒吧裡來砸場子呢，這種心理不正常的人做出什麼事情來都不奇怪。」

「我可不覺得有人敢來酒吧鬧事。」

老酒保再次拿起了一個酒杯，攥著毛巾笑道：

「行，我會幫你留意的。作為回報，你可要多光顧一下酒吧，這裡的薑汁啤酒永遠管夠。」

「如果能給我優惠一點，那我肯定常來。」

卡洛琳笑著，將酒杯裡的薑汁啤酒一飲而盡。

剛放下酒杯，卡洛琳就聽見身後傳來的酒吧大門被推開的聲響。

她回頭看去，正好看見了一身騎士練習服的休走了進來。

這不巧了麼？

卡洛琳連忙站起身，將酒杯交到了老酒保手中。

「多謝款待啦！」

說完，她轉身朝著休走去。

休·迪爾查剛走進酒吧，一眼就看到了朝她走過來的卡洛琳。

「咦？你也在這兒？」

她還沒來得及發問，卡洛琳就推著她往酒吧外麵走去。

「等，等一下，我還想喝點東西呢。」

「有事找你，我請你去喝別的東西。」

「你請客？」

「對，我請客。」

說著，卡洛琳與休便一同離開了勇敢者酒吧。

吧檯後麵，老酒保目送著卡洛琳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

他的表情慢慢平靜下來，低頭擦著手中的酒杯，眉間卻稍稍地皺起。

「資深水手，不定期的殺人愛好，嚴重的危險性……」

「『颶風中將』齊林格斯潛入貝克蘭德了？」

老酒保輕聲低語著，沒有讓任何人聽見他的聲音。

ps：更新恢復，等會夜間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