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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逐漸西沉。
廣島的夜幕降臨。
第一天的比賽,在這個悶熱的黃昏徹底落下帷幕。
滿懷憧憬來到這裡的59所高校。
僅僅經過這殘酷的一天,就有整整27支隊伍夢想破滅,打包回家。
這就是全國大賽。
沒有同情,沒有憐憫,隻有最原始的弱肉強食。
而在明天,這台巨大的絞肉機將再次啟動。
湘北高中所要麵對的,將是這座修羅場中最恐怖的終極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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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嗝——」
一個震天響的飽嗝在酒店房間炸開。
櫻木花道毫無形象地癱在榻榻米上,肚皮撐得溜圓。
桌上堆著小山一樣的空餐盒。
超大份廣島燒連點渣都沒剩。
空調冷風呼呼地吹,總算把首戰告捷的燥熱壓下去了幾分。
「哇哈哈哈!」
櫻木突然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跟個竄天猴似的躥到牆邊。
牆上歪歪扭扭貼著張皺巴巴的傳真紙。
馬克筆寫著幾個大字:祝賀勝利!
落款是陵南的相田彥一。
宮城良田和三井壽立馬湊了過去。
這三個平時最容易上頭的傢夥勾肩搭背,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活像中了五百萬彩票。
「看清楚沒!」
「看那幫籃球磚家還敢不敢說我們是C級!」
櫻木雙手叉腰,下巴快翹到天上去了:
「我們可是把那什麼A級豐玉按在地上摩擦!」
他掰著指頭算:「按照本天才的換演算法則,咱們現在起碼是AA級強隊!」
「絕對是AA級!」
「那幫沒眼光的記者,明天非得排隊給咱們滑跪道歉不可。」
宮城摸著下巴連連點頭。
「也就是說……」
「咱們現在跟那個什麼三王,完全是五五開啊!」
櫻木眼珠子一轉,興奮得直放光。
「是山王工業,白癡。」
「對手名字都能記錯,你好歹瞅一眼對戰表啊。」
三井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巴掌呼在櫻木的紅毛腦袋上。
「管他三王還是山王!」
櫻木捂著腦袋直嚷嚷,「隻要本天纔出馬,統統給他們打回老家種地!」
「砰!」
一隻砂鍋大的拳頭砸下來,直接給櫻木的囂張發言來了個物理靜音。
赤木剛憲黑著臉,鐵塔似的杵在三人身後。
「你們這群蠢貨!才贏了一場就飄了?」
「明天纔是真正的硬仗!」
櫻木捂著滿頭包蹲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頂嘴。
「大猩猩你少裝蒜!」
「剛吃烤肉看重播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樂得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你……胡說八道!」
赤木那張黑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心虛地揮著拳頭掩飾:
「我那是在思考明天的戰術!」
角落裡,林北靠著窗台嚼著薄荷糖。
看著這幾個活寶鬧騰,他心裡直樂:這幫傢夥,心態倒是真穩。
另一邊,流川楓戴著耳機靠牆裝睡,對外界的喧鬧徹底免疫。
「叮鈴鈴——」
床頭座機冷不丁響了起來。
離得最近的安田趕緊抓起話筒。
「喂,這裡是湘北高中籃球隊……啊?您稍等!」
安田捂住話筒,神色有點慌:「隊長,找你的!」
赤木皺著眉接過話筒:「我是赤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我是深澤體大的唐澤。」
「唐……唐澤教練?!」
赤木眼睛瞪得像銅鈴,後背猛地挺直,聲音直接破音。
這四個字一出,房間裡就像被按了暫停鍵。
正掐架的櫻木幾人立馬閉嘴,目光齊刷刷掃了過去。
「深澤體大?」
三井壓低聲音,滿臉不可思議。
「大學籃球界的霸主?」
「來挖角的?隊長厲害啊!」宮城瘋狂擠眉弄眼。
電話那頭,唐澤教練語氣帶著讚賞。
「恭喜你們旗開得勝。」
「今天打豐玉的比賽我看了,很有血性。」
「感謝您的關注。」
赤木連呼吸都放輕了,語氣恭敬得不行。
「不過,赤木……」
「重頭戲,可是在明天。」
唐澤話鋒一轉,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壓力。
赤木握著話筒的手猛地攥緊,手背青筋直跳。
「想在全國舞台上證明自己,明天就是最好的試金石。」
唐澤的聲音低沉又篤定:「山王工業……可是很厲害的。」
電話結束通話。
房間裡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好誇張……」
木暮公延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連深澤體大的教練,都對山王這麼重視……」
……
與此同時,廣島市中心某豪華酒店。
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得死死的,房間裡沒開燈。
大尺寸電視螢幕的熒藍光芒,打在十幾個身材高大、剃著寸頭的少年臉上。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這,就是王者山王工業。
主教練堂本五郎站在螢幕旁。
「首先,盯死你們明天要負責的對手。」
「搞清楚他們擅長什麼,怕什麼。」
「摸透他們的進攻習慣和脾氣。」
「等你們在腦子裡復盤完,我們再做針對性佈置。」
堂本按下播放鍵,螢幕上跳出湘北打豐玉的錄影。
「澤北。」
堂本目光掃向第一排那個正打著哈欠的少年。
「在呢。」
澤北榮治撐著下巴,懶洋洋地應聲。
「除了11號,那個16號你也盯緊點。」
「這兩個人,是明天最大的變數。」
澤北這才掀起眼皮。
看著螢幕上那道球風極度囂張的身影,他嘴角挑起一抹笑意。
「放心吧教練。」
堂本沒接話,直接按下暫停鍵:「開始剖析。」
堂本五郎推門來到走廊。
幾名掛著記者證的媒體人早就等急了。
帶頭的資深記者趕緊迎上來,滿臉堆笑:「真不愧是堂本教練,打個C級球隊都這麼上心。」
記者手裡的筆飛快記錄:「就沖這份不輕敵的態度,今年的冠軍肯定還是山王沒跑了。」
堂本五郎停下腳步,麵對鏡頭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談不上謹慎。」
他語氣平淡,「山王確實強,但打球的畢竟是高中生,心性不穩,出什麼狀況都不奇怪。」
他理了理西裝袖口,透著股絕對的理智。
「單場淘汰賽,沒有試錯的機會。」
「每一場都得全力以赴,失陪了。」
看著堂本的背影,記者看了眼錄音筆,忍不住感慨:
「這纔是真正的王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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