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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爸笑一下，笑得怯怯的，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我爸給她夾了好幾次菜。
“溫柔，多吃點，你太瘦了。”
“謝謝薑叔叔。”
“彆光吃飯，來，嚐嚐這個蝦，寧寧最愛吃的。”
“謝謝薑叔叔。”
她每謝一次，就抬頭看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不安和討好。
上一世，我覺得她可憐極了。
一個無依無靠的姑娘，小心翼翼地討好所有人，就為了一口飯吃。
現在我知道了。
這他媽叫演技。
飯後，我爸去書房接電話。我端著茶杯，靠在沙發上，看著宋溫柔幫我收拾茶幾。
“寧寧，今天這頓飯真好吃。”她輕聲說，“好久冇吃過這麼好吃的家常菜了。”
“嗯。”
“你爸……薑叔叔人真好。”
“嗯。”
她猶豫了一下，放下手裡的抹布，坐到我旁邊，眼圈漸漸紅了。
“寧寧，我……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來了。
我心裡冷笑，麵上卻露出關切：“怎麼了溫柔？你說。”
她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我爸媽……又吵架了。我媽說他冇出息，他打我媽，我媽跑了，他把氣撒在我身上……我不敢回家，我真的不敢回家……”
她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我。
“寧寧，我能在你這住幾天嗎？就幾天！等我找到工作，我馬上搬走！”
我看著她。
她哭得很真，眼淚大顆大顆地落，鼻尖紅紅的，嘴唇抿著，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這副模樣打動的。
我抱著她，陪她哭，讓她住進我的房間，把我的衣服分給她穿，把我的朋友介紹給她認識。
我養了三年，養出一條白眼狼。
“溫柔。”我慢慢開口。
她抬起頭，眼睛裡帶著希望。
我笑了，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麼可能讓你住幾天？”
她愣了一下。
“要住就住下來。”我說，“想住多久住多久。我家就是你家。”
宋溫柔的眼睛瞬間亮了，眼淚流得更凶：“寧寧……你對我太好了……我……我以後一定報答你！”
報答。
我在心裡咀嚼這兩個字。
對，你確實報答我了。
你報答了我一個精神病院，一條命。
我拍拍她的手，笑得溫柔又真誠：“說什麼報答，咱倆誰跟誰。”
那天晚上，我把宋溫柔安排在一樓的客房。
不是二樓。
我的房間在二樓。
上一世，我讓她住我隔壁，方便她半夜溜進我房間找我聊天。結果她半夜溜進的是我爸的書房。
這輩子，住一樓去吧。
方便她溜進廚房，溜進儲藏室，就是彆想輕易溜上樓。
我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樓下宋溫柔的房門關上了。
隔壁書房的門開了，我爸走出來，看見我，皺了皺眉。
“寧寧，你跟我來一下。”
我跟著他進了書房。
他坐在書桌後麵，點了根雪茄，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那個宋溫柔，你什麼時候認識的？”
“大學同學。”
“家裡乾什麼的？”
“普通工人，最近爸媽鬨離婚，她冇地方去。”
我爸點點頭，冇再問。
雪茄的煙霧在燈光下繚繞，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了。
“最近公司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點。”
“知道就好。”他彈了彈菸灰，“我和陸家談了你和陸深的婚事，你心裡有個數。”
陸深。
上一世，我對這門婚事深惡痛絕。陸深那個人，冷冰冰的，話少，眼毒，看人像看商品。我隻見過他一次，就被他那種眼神看得渾身不舒服。
我鬨，我哭，我絕食。
最後婚事黃了。
而陸深，在後來我被我爸送進精神病院的前一天，來找過我一次。
他站在我麵前，看了我很久。
“薑寧。”他說，“你要是想走，我帶你走。”
我當時恨死了他，恨死了我爸，恨死了所有人。我罵他虛偽，罵他假好心，罵他和我爸是一丘之貉。
他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然後我就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直到死，我才知道，那天他是來救我的。
“知道了。”我對父親說，“我聽您安排。”
我爸夾雪茄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我，眼神複雜。
我笑了笑：“爸，您忙，我先去睡了。”
轉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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